在逃跑這件事裡,約翰是精明的,他以小股部隊渡過多瑙河到達河流南岸,可以說是漂亮的運用了反向思維,成功騙過了正在河流北岸追擊昂蓋朗七世的西征軍騎兵們。
然而他卻也疏忽了一件事:在這樣積雪的冬日裡,他們沒有物資。
明軍駐紮在貝爾德萊格,並且在姚廣孝的操作下,已經開始著手控制多瑙河南岸。
約翰的騰挪空間仍舊漸漸的被擠壓。而且,多瑙河南岸的聚落,基本已經全數落在了大明西征軍,以及在西征軍的幫助下成功復國的奧斯曼帝國的手上。
他們得不到補給,到了最後,只能選擇來到貝爾德萊格城堡,嚮明軍投降。
雖說最後仍舊是落在了明軍的手上,但卻是憑藉這一手出人意料的逃跑之術,教朱棣高看了他一籌。
命人將約翰帶入城堡中時,朱棣正在案牘之中忙碌。在佔領城堡之後,西征軍本來安置在新咸陽城的行政中樞轉移到了這裡。明軍的目的不止是暫時的征服,而是為華夏在這塊陌生的土地上打下根基。這就代表著他這位大明燕王、西征軍統帥除了要處理繁重的軍務之外,還有更加繁重的政務需要處置。
所幸有姚廣孝這位歷史上的黑衣宰相在此,再加上朱棣自己,其實也頗具政務決斷之天賦,這才能夠在擴張之餘穩定住局面。
故而在左右將約翰帶來之時,朱棣甚至沒有用正眼多看他一眼的。若不是這些西夷中的貴族老爺每個都能換得大把的贖金,他甚至連派出人手進行追擊都不願意。
至於約翰這個草包統帥,更是如此。在奪城時若是斬殺了他,至少還能夠震懾十字軍計程車氣,使得西征軍能夠更加順利的奪得城池。而現在……
這個所謂的統帥在朱棣眼裡,和那些肥頭大耳的其他貴族,倒也沒什麼不同。
約翰原以為,以他的身份,朱棣應該會親自審問他幾句。再不濟,也應該對他耀武揚威,出言羞辱。卻沒料到,朱棣讓人將他押來之後,就將他晾在了這裡。他只能侷促不安的看著往來不絕的文吏,不斷的給朱棣遞去案牘文書,而後又不斷的將朱棣已經審閱的文書取走。
這間本該是彰顯貴族高貴、金碧輝煌的城堡正廳,而今卻如同菜市場一般的繁忙。約翰從未見過任何一個貴族,如面前的這位大明燕王一般勞心勞力、親力親為。
偏偏這位大明的燕王,卻比他所知的任何貴族都要地位崇高,身份尊貴。
畢竟,無論是歐洲的哪一位國王,其所統治的領土和手中的實權,也遠遠不及這位來自東方的燕王殿下。
在這種他所完全陌生的氣氛中,約翰只能尷尬的在忙亂的大廳中站立著,低著頭,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乃至於押送他前來的燕王親衛已經離開,他也沒有半分想要逃跑的心思。
直到朱棣處理完手中的案牘,他才抬起眼睛看向了局促不安的約翰。“你便是約翰?”
約翰原還沒有意識到朱棣的發問,直到朱棣的身邊,張輔的一聲呵斥,他才下意識的渾身一震,而後立即單膝跪地,對朱棣行禮道:“是的,偉大而睿智的大明燕王閣下,我願意支付贖金和向您提供情報,來換取我安然的返回法蘭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