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看到了這慘狀,他們的第一反應便是去詢問已經在現場的曹淵,倒是少有人第一時間懷疑曹淵就是兇手的。
“潘、鄭、丁、趙這四家貪心不足,耳聽黎利要攻打升龍城,自覺這是以卵擊石,於是便偷偷將黎利殺了,準備今晚帶著死士控制清化城中,好向胡賊獻城投降。”曹淵道。
“我得到了訊息,便趕緊趕了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眾人皆是大驚,一時之間私語不絕。曹淵本就是黎利勢力的二把手,只是因為不是安南人,名義上仍算是客軍,因此平時並不管事。現在黎利死了,卻是將擔子給挑了起來,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潘鄭丁趙四家狼子野心,此刻必定在搞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你們速去調集兵馬,將這四家牢牢圍住。若是行事晚了,四家的刀子反而架到了我們的脖子上來,那就萬事皆休了!”
說著就開始調兵遣將起來。一群人將信將疑,但若局勢當真這般急迫,倒是確實沒有讓他們猶豫懷疑的時間。於是曹淵很順利的接過了清化府中的大權,調集兵馬包圍了潘、鄭、丁、趙四家家主的宅子。
四家家主正在府中暗暗召集死士,正準備趁夜出手,去幫黎利殺了曹淵,卻不料死士剛召集好,自己的宅子竟然被圍了起來,曹淵親自指揮,四家死士很快就死傷殆盡。
最後,潘、鄭、丁、趙四家家主被從宅子裡揪了出來,帶到了曹淵的面前。潘家家主原是個山賊,脾氣最暴,被捆住了雙手仍自掙扎不止,見了曹淵便大罵道“姓曹的,你憑什麼害我?”
“憑什麼?”曹淵冷笑一聲,“你們殺死黎王,還不該死麼?”
“殺死黎王?”潘家家主整個人呆了一呆,繼而勃然大怒道:“黎王死了?我曾去殺過黎王!”
“不殺黎王,你們召集死士作甚!”曹淵冷笑。“來啊,把他們四人的腦袋給砍下來,祭奠黎王!”
押著這四人的都是曹淵手底下的周王衛,聞言十分默契的拿出一坨像臭襪子一樣的東西,將潘家家主的嘴給堵上了。潘家家主吱唔亂叫,偏偏說不出話來,被連拖帶拽的帶了出去。
不一會兒,噗嗤的斬首聲傳來,夜色再度變得安靜。
一切塵埃落定。
到此時仍有人尚未反應過來,迷迷糊糊的不知就裡。即便有人回過了些味來,也早已來不及了。
“四大惡賊授首,黎利也可以入土為安了。”曹淵用一種悲天憫人的模樣說道。
這模樣,還是和姚廣孝學的,那和尚最擅長殺人後念個經超度超度之類。
“這,突然遇到這等大變,黎王死了,接下來我等該何去何從?”有人面露憂色的說道。
“人無頭不行,當務之急,我等該決出一位新的首領。”有人悄悄看了曹淵一眼,出言建議道。曹淵是明人,是不能當他們的首領的,只要成為了首領接下黎利的遺產,就相當於躍然成了足以動搖安南社稷的大人物,不少人躍躍欲試。
“黎利的地位,是我大明的周王殿下親自委任的。你等要選首領,不問過周王殿下,莫非是視我大明為無物?”曹淵的話仿若當頭給這些人澆下了一盆冷水,一群人當即變得惴惴不安了起來。
誰都知道,這支隊伍裡,曹淵和他麾下大明客軍的勢力,僅次於黎利。現在黎利已經死了,他手下最為信重的四大家主也已經灰飛煙滅,黎利的勢力現在可算是一盤散沙。
在這樣的局面下,若是曹淵不願意點頭,誰也做不了這個首領。
“曹,曹將軍稍安勿躁……我等並沒有看不起周王殿下的心思。”有人出面打著圓場。“不是我等貪慕這首領的位置,實在是,黎王一死,現如今我等身邊可說是危機重重。那些還未完全心服口服的賊徒、士族們也就罷了,胡氏若是知道了我們如今群龍無首,一定很樂意將我們吃下去,化作他胡氏的養料。”
“更何況,周王殿下的意思是,希望我們帶領寒門崛起,肅清我安南上下那些貪得無厭計程車族們。若是沒有頭領,我們也沒辦法繼續做這件事。那樣周王殿下想必也會失望的吧。”
“還是說……曹將軍你,打算親自做這個首領?”那人用不善的眼光打量著曹淵道。
曹淵是外人,且不是安南寒門,讓他來做這件事,可以說是名不正且言不順。安南人甚為排外,如何會接受一個大明人為首領的勢力,在他們的頭上管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