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範卿忠誠,咱知道了。且先別啼哭了,先坐起來。”
“來啊,為範卿搬一張椅子來。”
和顏悅色的樣子。
這模樣,看的朱肅和朱標兩個親兒子都驚詫不已,不由得對視一眼:為人皇者確實要喜怒不形於色沒有錯,但自家的這位老爹,什麼時候已經修煉到了這樣的地步?
老朱確實心思也頗為深沉,喜怒不形於色,但卻也不至於在生氣的時候露出這種情緒……他是開國皇帝,聲望威嚴又遠遠勝過任何一位帝王,不似後世之君那般有著諸多的忌憚掣肘,即便是將文武百官盡數換上一批,這位行動力拉滿鐵血皇帝也絲毫沒有過顧慮。類似口蜜腹劍一類的招數,對他來說根本沒必要啊。
便是範顯祖也被老朱的這一套給搞的懵了,老頭兒突兀至極的止住了乾嚎,呆愣的看著幾個小黃門給他搬來了一張放了錦墩的椅子,抬頭愕然的看著陛下,心中忽然一陣寒意。
這……這莫不是陛下故意說的反話?下一瞬間就要把我斬了?範顯祖忽然想道。
不過,看上首陛下的模樣,似乎又沒有這個心思,一頭霧水的範顯祖只得謝過了皇恩,一臉惶恐的坐下。老朱三言兩語便消弭了殿中的緊張氣憤,而後對朱肅道:“老五,咱知道你心中憤怒,但這種迫人逼供的事,以後還是少做些。”
“事情既已發生,想法子亡羊補牢就是。咱大明何等強盛,自不會怕了那些所謂的西方諸國。”
“有咱大明在你背後撐腰,你慌個什麼?鳳鳴洲廣大,日後要有刀兵相接時,就兵來將擋,把那些西蠻夷子全都趕下海去便是!”
“嗯?”朱肅一怔,一臉懵然,無助的瞪大了雙眼。
爹您在說些什麼?什麼西方諸國,什麼鳳鳴洲,什麼蠻子……這說的是一件事麼?
看著老朱篤定的神色,朱肅甚至在某一瞬間自我懷疑了起來。
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好在,很快老朱就自己揭開了謎團。他拿出一本奏疏,對範顯祖道:“範卿,你口口聲聲說朱富等乃是無辜,你先看看這。”
說罷,讓人將奏疏轉了下去。
範顯祖亦是一臉懵然的接過了奏疏,看完奏疏後,面色大變,“這!”
“此事可屬實?”
“範老大人,此事為我親自調查。”回答的,卻是正站在一眾臣工之中的鐵鉉。鐵鉉自將老朱扶上御座之後,便自覺的退下階來,站進了一眾臣工的佇列中。
現在他出列,慷慨陳詞道:“其中樁樁件件,皆有實證,句句屬實。若有一事冤枉,請斬我鐵鉉頭顱。”
範顯祖無言,太子朱標從他手上取過奏疏,看了看後遞給了朱肅,朱肅接過檢視,發現上面,寫的是朱富、劉天恩之流借通商之便,高價販賣違禁物品,私售海圖、私自勾結鳳鳴洲土著部落、甚至於販賣種種大明機密,樁樁件件,罄竹難書,當真是膽大妄為。
“這麼說來,先前所說的鳳鳴洲土著得以使用武器,也是這些商人所為?”朱標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