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顯祖一走,朱富立刻收起了方才諂媚的嘴臉,露出一副思忖的模樣。身旁的心腹管事見了,便問道:“老爺,這……這官兒這是何意?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呵,自是沒那麼簡單。”朱富曬笑一聲,對這個調門甚高的老官嗤之以鼻。“這人是想穩住我們,亦或者教我們投入太子麾下。”
“那是好事啊!”管事的精神一振,激動道:“要是有太子庇護,我們豈不是不用懼怕周王?”
“哪兒那麼簡單?”朱富道。“投入太子麾下,只怕也逃不過抄家滅族的下場……我們的把柄已經落在了他們的手上。這姓範的只要動念,毫無疑問就能教我們抄家滅族。他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告知我們的生死都操弄在他們的手上。這是來向我們示威呢。”
“那……那豈非大事不好……”管事又轉為瑟縮的道。
“不,是好事。”朱富道。“我原以為,此番已經難逃一死……卻不知為何,朝廷似乎暫時沒有將此事放在官面上的意思。”
“或許是太子和周王政權,又或者是其他什麼事端……總之都與我等無關。只要朝廷暫時不想追究,我們便有生機。”
“你隨便列一份名單,搪塞這老倌兒,列好之後,立刻整頓家財,讓南邊安排船隻……”
那姓範的,明顯不安好心。朱富準備溜之大吉。
若是有朝廷通緝,他便是插上翅膀,也難逃大明法網;但不知為何,朝廷竟然暫時沒有動作,朱富就準備風緊扯呼了。他是海商,自然知道遙遠的海外,也並非是絕大多數明人以為的那般一派蕭索。大明混不下去了,大不了乘船離開大明就是。
反正他有錢,手下甚至還有海匪,離開了大明,說不定還能混個人上人噹噹。
而留在大明……想起朱肅的手段,朱富不覺得那姓範的能護的住他。
只能說,範顯祖低估了朱肅對於這些商人們的威懾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手段。
“另外,安排馬車,我去刑部接回俊玉……聽那姓範的口風,刑部沒有追究此案的意思,那麼,俊玉也就沒有什麼罪責。”
“等帶回了他,我們就速速出城,離開此處……”
朱富繼續吩咐道。要想出海,那些侍妾們就不能帶著了。既然如此,這個兒子便顯得尤其重要了。
自家的香火還是要保住的
管事的一迭聲的應下了,見朱富沒有其他的吩咐,猶豫了一會問道:“老爺,那董將軍他……”
朱富站住了腳步,斥道:“一個外人,理他作甚,與我們何干?”
死道友不死貧道。收買董吉,就是為了讓他擋災的。難道還真和他稱兄道弟不成?
管事的唯唯而走。
之後在刑部大牢中領出朱儁玉,又恰好遇到了周王……朱富心中更是驚懼。和自己的兒子回府之後,更是馬不停蹄的籌備跑路事宜。
而朱肅那邊,則收到了董吉給與的參與南洋海寇之事的名單。
“呵……蛀蟲還挺多。”翻看著這些名單,朱肅冷笑了一聲,心裡可謂是怒火中燒。
這名單長長一大串,涉及的名錄,足足有百來人。其中有商賈,亦有董吉那樣被收買的將官,甚至一些官員的家眷,也參與其中……一個南洋商路,早已暗中出了一張極為龐大的關係網,將許多人都籠罩其中。
距離南洋商路開闢,這才多少年啊?就已滋生出腐敗至斯……朱肅面上浮現出冷笑。這些膽敢伸手的人物,要是不能將他們的手全給砍了,再過幾年只怕要更加肆無忌憚。
海路,不容有失。
“殿下。”三保有些猶豫,囁喏許久,方才開口對朱肅道:“殿下當真要自己動手嗎?咱家以為,不如知會太子殿下。”
“定要被御使彈劾,這也就罷了。擅自興獄,日後殿下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