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貿的事,這些商賈大都有所參與。朱肅本也想著尋個時間與他們接觸接觸,既然他們來請,倒也省事。
“嗯,這些商人之中,倒也有不少宗親。確實應該見上一見,省的有宗親說我們周王府門檻兒高,傳些風言風語。”徐氏說道。“既如此,妾身便讓人給他們回帖子。”
“嗯,勞煩你了。”朱肅道,徐氏回以一笑,便拿著那張商賈們的聯名帖子離開了去。
而今洪武皇帝命令,官員與軍中武勳皆不得經商,是以大明商人之中,身份最為顯赫的,往往便是一些與老朱家沾親帶故的人家,或者是一些與朱家有淵源的人家。
比如義惠侯劉家,便是因為在老朱還微末時,身為地主的老劉家家主劉繼祖發了善心,給了老朱一塊地皮用來安葬死去的親人,自此飛黃騰達,之後蔭及子孫。劉家的爵位屬於老朱天恩,沒有實權,亦不在武勳之列,因此允准經商,這些年跟著朱肅,得利頗大;又比如先前襄助朱雄英成事的商人楊魯,其姐楊氏便是老朱在宮中的嬪妃。身為外戚,沒有實職,也能允許經商。
這些人和朝廷有些關係,比起其他商人,多少有些得天獨厚。似這次向朱肅遞送拜帖的,便是一位叫朱富的商人。這位朱富是老朱發達後攀附來的同宗,與老朱的爺爺輩沾親帶故,雖說如今已八竿子打不著了,但仰仗著這層關係,再加上他本身確實有些手段,卻也足以在商界叱吒風雲。
此人頗知道進退,論輩分,此人其實和老朱相當。但他在朱肅面前卻從來不敢以長輩自居,與其他商賈交涉時,也從來不因朱姓而有所託大。只是眾商賈終究顧及他的姓氏,又多仰慕他的為人,故而公推他做了個金陵商會的會首。
這份拜帖,便是以這位朱富的名頭髮出的。
“金陵商會……其中倒是有不少人,都在南洋那邊安了據地。或許,自己這位八竿子打不著的族中長輩,能夠知曉一些不為人知的線索。”朱肅想道。
金陵商會的宴請正是在這秦淮河上,為了延請周王朱肅,朱富包下了金陵十二樓中最為繁華的富樂院,又花了大手筆好生裝飾一番,請來了許多士子歌伎,隨後便等待著朱肅的駕臨。
眼看天色將晚,金陵商會會長朱富,義惠侯世子劉天恩,以及一眾金陵商賈,皆來到富樂院門口相侯朱肅。若說朝中勢力,朱肅或許沒有多少,但說到對商賈的影響力,朱肅毫無疑問是大明朝的頂尖。
早先尚未以軍功成名之時,朱肅便以琉璃等諸多生意,在商賈之中打出了名聲,更別提海貿、鳳鳴洲等等商賈們如今最趨之若鶩的路子,都與朱肅有著千絲萬縷的瓜葛。似大明朝實赫赫有名的商賈沈家、趙家等,要麼是與周王府有所合作,要麼便乾脆就是出自於周王府門下。周王朱肅這個名字,在商界幾乎和財神爺一般無二。
朱肅對待商賈的態度也最為親善,且總是能給商賈們,尋到一些新的來錢的路子。如廉州府和貴州府土司領地的開發,一部分商賈便從中獲取了許多利益。
只消和周王殿下搞好關係,指不定周王殿下哪天突發奇想,指縫裡就漏下了一座金山銀山……這種說法在商賈圈子裡幾乎是公認,故而商賈們巴結朱肅也是不遺餘力。
等到夕陽西斜,一身月白長袍的朱肅終於出現在了秦淮河畔,才剛下馬車,朱富便帶著一眾商賈們趕緊迎接了上來,笑道:“殿下可算是來了。許久不見殿下,殿下您的風采,實在是更勝往昔啊。”
“今日得見殿下,實在是榮幸之至,榮幸之至……”
一眾商賈都陪著笑臉,紛紛出聲附和。朱肅笑著道:“世伯客套了。許久未見世伯,不知身體可好?”
“哎,不敢讓殿下喊世伯,不敢,不敢……”朱富忙惶恐的擺手,臉上卻已經笑出了褶子,顯然朱肅的這一聲世伯,讓他十分的有面子。
“託殿下的洪福,小人的身子一向還好……夜間風大,殿下一會莫要受了風,我等入樓裡再敘可好?”朱富道。
朱肅自無不可。兩人又各自謙讓了一番,朱富與諸多商人們,便簇擁著朱肅到了二樓。這二樓早已被朱肅裝飾的富麗堂皇,朱肅剛剛入座,便有侍女呈上佳餚美酒,又有歌姬舞妓聘聘婷婷的入內,環佩叮噹,香風繞樑,好生奢靡。
“世伯延請本王至此,可是有什麼見教?”酒至半酣,見這朱富始終沒有展露意圖,朱肅乾脆開門見山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