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頗有智計,今後或許能成為我胡氏之助力。季貔,你可與他於暗中多加接觸。”
“是,兄長。”胡季貔道。隨後,他的眼中露出一抹玩味:“陳氏倒行逆施,早已失盡天命。”
“兄長如今已一統朝野,這範淮既然有勸兄長為伊尹、霍光的心思,想來若是兄長成為大越皇帝,他也不會置喙吧?”
“畢竟,只有兄長,才能使我大越更加強盛……”
“希望如此。”胡季犛道。他略微掀開車簾,看向了皇城所在的方向。
眸中閃爍著的,是野心。
……
“據宗豫送來的密信,胡季犛於前日,曾親自探問於他。宗豫以伊尹、霍光之言試探,胡季犛亦無有動作。”
武曲港中,朱肅召集了一眾心腹,向他們陳明瞭如今的狀況。
“依我看來,胡季犛的狼子野心,已是掩藏不住了。”
眾人聞言,亦是竊竊私語。
“聞聽此獠已基本掌控了安南朝堂。看來,已是迫不及待要進行下一步了。”李景隆道。“五叔,只怕要不了,胡季犛就會動手奪權。”
“我等是不是該調兵前來,以充實租界防務?萬一此地兵鋒一起,以租界之兵力,或許會難以抵擋。”
“暫時無妨。”朱肅擺了擺手,否決了李景隆的提案。“胡季犛即便再無謀,也沒有那麼早就敢篡權。”
“陳氏餘威尚存,陳藝宗尚在,”朱肅分析道。“胡氏,名義上仍只是陳氏之臣,大義仍握在陳藝宗手中。除非陳藝宗忽然暴斃,否則,他便決然不敢有所動作。”
“難道還要等到那勞什子陳藝宗忽然暴斃麼。”李景隆顯得有些不耐。他的父親李文忠,與藍玉、沐英等將領,已經為南下安南籌備了許久。
若要等那陳藝宗自個兒暴斃,還不知要等到幾時。
“稍安勿躁。”朱肅安撫道。“比起我們,胡季犛必然比我等更急。”
“陳藝宗雖然昏庸,但萬一有一日突然意識到朝權盡在胡氏之手,必然會對胡氏出手……而胡季犛必然也是擔心著這一點,這才會主動對宗豫出言試探,以培植只忠誠於他,而非對忠誠於陳氏的勢力。”
“這份壓力,會促使著胡季犛早早動手。畢竟夜長夢多,如今的陳藝宗,可以說是胡季犛唯一所忌憚的人物。”
“五叔……”李景隆眼睛一亮,道:“不如,由我們動手,將那陳藝宗……”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戾之色,朱肅卻是驟然肅容,呵斥道:“不可。”
“陳氏好歹也是君主,安能以刺殺之法殺之?”
李景隆面色一白,朱肅繼續道:“刺王殺駕,哪有那般容易?且其中干係甚大,若為人所知,我大明如何自處?”
“今日我大明能刺殺他國國君,改日,是不是就會有人刺殺我大明朝臣、官吏、藩王、乃至天子?”
“我大明秉大義之名,此例斷不可開。區區一個安南,還不值得我大明付出丟掉大義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