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飛快,狂飆直進,朝著正南方向。
雲明滅心中忐忑已極,他很清楚許易不是蠢貨,適才自己和族中的第二次溝通,明顯有些牽強。
他不信許易對此完全懵懂,可他在許易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端倪。
轉瞬,一個時辰過去了。
許易叫停了龍舟,神念裹住雲明滅,二人一道躍下龍舟。
雲明滅望了望天際遠去的龍舟,回眸一掃,看見滿目蒼翠,卻置身於一座山谷之中。
“雲兄,此地風景如何?”許易微笑問道。
雲明滅勉強壓住慌亂的心神,整頓思路,讚揚道:“此地青山隱隱,綠水迢迢,群鳥翔集,瑞獸現蹤。更處在群山之南,大江以北,山環水抱,地勢形盛,實在是人間福地,修道佳場。莫非許兄要在此地開闢道場?”
許易笑道:“雲兄好文采,看來雲兄對此地頗為滿意。”
雲明滅賠笑道:“滿意滿意。”
許易道:“我給雲兄擇瞭如此一個埋屍之地,雲兄到了下面,可要記得我的好。見了冥王,千萬要替許某多美言幾句。”
雲明滅肝膽俱裂,不住揮手:“許兄,你這是何意?許兄,你可不能殺我啊,你是最講信諾的,你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如今我服了生死蠱,你要我東我便東,要我西我便西,何苦要我一條狗命。許兄,先前我對你的傷害,全是誤會,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可……”
雲明滅話音落定,許易微笑道:“生死天註定,早死晚死都得死,雲兄何必看不開,你口口聲聲唸叨這生死蠱,我要這瓶子何用,還你。”
說罷,便將生死蠱瓶朝雲明滅丟去,雲明滅方要伸手來接,整個身體被密密的神念如蠶繭一般牢牢縛緊,動彈不得。
啪嗒一聲,生死蠱瓶跌在一方青巖上,陡然碎裂。
雲明滅嘶嚎著,雙目猶如化作一潭怨池,堆積了無窮無盡的怨恨和絕望。
忽的,他的身體開始腐爛,瞬間化作一窪臭水,消失不見。真魂才將聚出,許易掃出一道念矛,雲明滅才聚起的真魂,猶如泡沫一般,砰然破碎。
許易並不捏碎止殺牌,不多時,一道黑氣隱隱罩在頭頂,正是雲明滅的怨魂。
許易念矛放出,將那怨魂斬的煙消雲散,此法乃是他從雲家三公子的那幾本冊子中學來。
修行到他如今的境界,已能輕鬆跨越北境聖庭佈置下的許多禁制。
滅殺了雲明滅,許易直直朝林中射去,數十息後,定住腳步,仰頭西望,運轉由暴兕處學來的星空鎖息術,不多時便尋到了空間碎片。
不錯,他打算再往大越一行。
出此下策,他也實是迫不得已,有那該死的血脈引力在,他根本無法逃脫雲家無窮無盡的追捕,而沉匿於混亂星海,更不是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