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是二級星吏,堂上的主審秦都使也不過是一級星吏,自當給許易應有的禮儀。
作為掌紀司的一員,他自也聽過許易收拾冷興的手段,雖拉不下面子衝許易行禮,給些禮遇,自是希望許易別又故技重施,叫他下不來臺。
說來,秦都使卻是多慮了,許易對冷興施此小計,純是不得已而為之,官場上的各種或明或暗的規則,在不違反他自身利益的情況下,許易無意打破,更無意去做一位維護《官律》尊嚴的鬥士。
許易落座後,秦都使便將案情簡單的向許易陳述了一遍,也講明瞭喚許易到堂的原因。
原來,朱大鬍子在馮庭術的小院,同馮庭術交涉無果後,朱大鬍子奮而入這訟獄都,當堂告狀。
朱大鬍子不是官場新丁,他知曉走訟獄都的門路,等若徹底把前後路都堵死了。
可他早就走投無路,只有行此策一搏。
神隱珠,不是普通的重寶,整個淮西,也只有清吏司有一枚,還是百年前,清吏司的一位極有背景的老司座,自路庭下調而來,路庭中的大人物賞賜下重寶。
老司座高升後,便將此枚神隱珠留在了清吏司,遂成清吏司的重寶。
好幾任清吏司的司座升遷,都想將此寶攜走,結果,遭受上至府中,下到清吏司的一致抵制。
今次,神隱珠落入朱大鬍子掌中,用來給許易下套,說來簡單,卻是上上下下,不知走了多少流程,運作了多少關係,才達到的。
如今,神隱珠竟被人明搶了去,用腳趾頭,朱大鬍子便知道自己完了。
他若將此事上報上官,上官自會去馮庭術索取,可如此一來,他朱某人就徹底沒了戴罪立功的可能。
即便神隱珠最終被要回,等待他的也必定是淒涼無比的下場。
索性,他選擇了上告,乾脆以己為主,將此事了結,若奪回了神隱珠,他還能記下幾分功勞,便是事後受罰,也必不至遭受重刑。
朱大鬍子以清吏司一都都使的身份上告,已讓秦都使驚詫莫名,待聽完上告的事由,秦都使只覺得自己肯定是上任之際,沒看曆法,才有此厄。
花費了許久功夫,秦都使才消耗掉這重大案情,當即著人去請馮庭術到堂。
馮庭術未來,各路人馬先來了,竟還驚動了掌紀司的關宗元關副司座,清吏司,計戶司皆來了副司座,司座以下的六刻主事,能來的幾乎都來了。
如此強大陣容,自訟獄都成都以來,幾乎未曾遭遇過。
馮庭術到庭後,待聽得朱大鬍子控告的內容,當時就懵了,宛若五雷轟頂。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時朱大鬍子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跑到自己家,說自己偷了東西,竟然是偷了這神隱珠。
怔怔許久,馮庭術都沒回過神來,還是在計戶司到場的趙副司座的呵斥下,他才醒過神來,當庭叫起了撞天屈。
不待朱大鬍子舉證,馮庭術便嚷嚷道,“許易,定然是許易乾的,老朱,若這神隱珠丟了,百分之百,是他乾的,你別忘了,當日,除了我去過你那兒,姓許的也去過,他是陰尊修為,素來詭計多端,定然是他無疑。”
朱大鬍子冷笑連連,當即就要駁斥,趙副司座冷聲開言道,“既然還有嫌犯,不如待許易到堂之後,一併審明,掌紀司總不會偏袒許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