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俏婢身手利落,撲上前來,一左一右拿了小胖墩,抱著便去了。
小胖墩掙扎不過,對著老嫗喊,“嬤嬤,嬤嬤,你等我,我肯定來聽你說故事。”
老嫗招招手,站起身來,久坐腰痠,一個踉蹌,扶著老槐樹方才站穩,又顫巍巍地朝井口走去。
解開纜繩,栓了吊桶,搖動臂手,緩緩地將桶沉下井去。
“快點,嬤嬤,蔣大廚發火了,再慢騰騰的,他可要趕你出廚了。”
屋內的催逼聲愈急。
木桶沉底,一桶水注滿,老嫗奮起雙臂,拼盡全力地搖著,轉瞬,雙臂便痠麻地不似自己的,手上一滑,鐵臂手,騰地一下,朝她額頭打了,木桶咕咚咕咚朝下墜去。
眼見一個躲避不及,鐵臂手便要將老嫗砸個頭破血流,忽的,鐵臂手竟然憑空止住,下一瞬,也不見鐵臂手搖動,木桶竟接了滿滿一桶水,拖著長長的井繩,飛出井口來。
老嫗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異象,轉過身去,便見一個青衣青年立在兩丈外,含笑望著她。
“小晏,好久不見。”青衣青年笑如春風,心如寒冬。
無須說,這青衣青年自是許易,而這老嫗也正是晏姿。
許易足足用了十日的功夫,幾乎用感知掃描了半個神京,才終於將晏姿鎖定。
儘管晏姿變化了容貌,改變了氣質,可許易如今的感知精妙到了察辨毫微的地步,無論晏姿怎麼變化,都逃不出他的搜覓。
許易含笑望著晏姿,心頭震動如千山傾覆,萬海翻騰,儘管他早從瑞鴨口中知曉,當日晏姿為了救活自己,消耗了大量的生命源力,卻沒想到晏姿的生命源力竟衰微到了這種地步。
青絲白髮,剎那紅顏!
晏姿怔怔盯著許易,忽的,轉過身去,張了張嘴,卻未說話,挪了挪步,卻未走動,轉而蹲下身來,將蒼白的頭顱深深地扎進臂彎。
許易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想擠出笑臉,麵皮卻似凍結了一般,仰頭望天,不住地眨動著眼睛。
眼見湖水便要在眶中蓄滿,廚間又傳來淒厲地喊聲,“找死啊,願意幹就幹,不願意幹就滾,便仗著就會兩道菜,就跑老子這兒裝大廚,要不是看你老邁,老子早就對你不客氣了。”
伴隨著話音,一個光著膀子的大胖子便要衝出廚外,許易輕輕彈指,那大胖子如炮彈一般,砸進了正煮得翻沸的湯鍋裡,燙得撕心裂肺的嚎叫,頓時,廚房一片大亂,驚呼聲,吶喊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