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修士,他並不在乎不相干人的身死,但作為領隊,作為一同出征的袍澤,許易認為自己有義務,儘可能地維持袍澤的性命。
當下,他忍住疲乏,蹲下身子,掰開瞿穎的嘴巴,灌入大量清水,清水撲面,瞿穎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人色,許易又拋下一塊熟肉,不等瞿穎感激的神色送出,便又艱難地起身,移步朝上攀去,費四離他有兩步,而李通則有五步。
就在所有人都拼命歇息,補充體力的當口,唯獨許易還在行動。
短短兩步路,許易花了足有十息,到得近前,他乾脆不再蹲下,任憑大量的清水,朝費四臉上澆落。
費四慘白的臉上,終於睜開眼來,窺見許易,才張口,一塊扯碎的肉條,塞入口中,拼命嚼著乾巴的肉條,望著許易那滿是疲憊的臉上,費四隻覺自己的鼻子發酸,眼睛裡騰起了霧氣。
這個人,嚴格意義上說,是自己的敵人。至少,他自認為和周宗世,塗老三這幫人,是一個團體,眾人皆罵此人不識抬舉,太過囂張,他心中同樣對許易沒有半點好感。
後來,此人加入到鄧黑臉手下的訓練營,初來乍到,便出盡風頭,迅速贏得了鄧黑臉的青眼,再後來,又蠻橫奪走了上面安排給楊家公子的領隊之位,什麼好處都讓此人佔盡了。
費四對此人的不滿達到了頂點,恨不能老天爺降下雷霆,活劈了這不守規矩,不知輕重,愛出風頭的鄉下土蠻。
然則,直到恩科開試,此人做下的樁樁件件,都讓性格乖張偏執的他,沒辦法不道一聲好。
尤其是此刻,他深知自己這一倒下,恐怕就得死在這無盡階梯上,哪裡知道才睜眼,便撞上這般一張疲憊的容顏。
費四相信以許易展現出的才智,知曉自己對他暗藏不滿,絕不是什麼難事。
可明明知道,許易還要如此救護自己,費四打破頭顱也想不通。
“嘿,一個傻子,不愧是土蠻。”
費四死命咬著肉條,別過頭去。
許易根本沒有閒心,確切地說,沒有丁點精力,去察覺費四的心理活動,他邁著沉重至極的步伐,繼續向上攀去。
“我來吧!”
宮繡畫掙著便要站起身來。
“滾回去!”
許易咬著腮幫子罵道,“都別給老子添亂!”
話音方落,他忽然頓住腳了,頓起一個念頭,“為什麼自己一定要移動到那處去了,為什麼不常識用魂念控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