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當一切皆如他所想,佈置出來了,他卻陡然發現,心頭之痛,越發劇烈了。
唯因這滿室繁華,醇酒美人,徹底勾起了他對生的眷念,對死亡的無限恐懼。
就這般枯坐的,從眷念到迷戀,從失望到絕望。
若非每日身體中準時爆發的那無可抑制的噬心之痛,會徹底將他從自我意識中拉扯出來,他幾乎覺得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未嘗不是最好的選擇。
三皇子怔怔坐著,急頭白臉的大管家火速衝進殿中,直奔近前,“啟稟殿下,門外有神醫求見,直言能救殿下性命。”
三皇子依舊雙目無神,恍若未聞。
大管家大急,端起左近的酒壺,滿飲一口,正對著三皇子尖嘴猴腮的臉龐噴去。
冰鎮的酒水澆了滿臉,三皇子立時驚醒,心頭狂怒如海,正待爆發,又聽大管家道,“啟稟殿下,門外有神醫求見,以項上人頭擔保,保證能救殿下性命。”
“啊呀呀!”
三皇子厲嘯一聲,伸腳將大管家踢翻,“來啊,給我將這不知死活的奴才,寸寸颳了。”
現實與他,已如地獄,除了身體偶然爆發的劇痛,任何敢將他拉扯回抵禦的,都將受到他最殘酷的打擊。
不待左右甲士衝上近前,大管家陡然掏出一物,頂在頭上,赫然是一片青色布料,“殿下可還惦記那瓶子麼?”
“你說什麼!”
三皇子如遭雷擊,一把拽過那青色布料,瞪眼如銅鈴,推開衝上前的甲士,一把揪住大管家的脖領扯起身來。
見得三皇子的反應,大管家一顆懸著的心卻是落回了腔子裡,依舊重複一句,“殿下可還惦記那瓶子麼?”
此句正是門外神醫教授,原本以大管家的身份、城府,如何肯為一遊方術士之言,而冒如此奇險。
三皇子的脾性,他比誰人都知道,尤其是近來的反常,簡直到了動輒擇人而噬的地步。
他肯冒此奇險,一者,是看出來三皇子情況不妙,若這般持續下去,必定性命不保,屆時,他滿身榮華便隨著三皇子殞命,而逝水東流。
二者,實在是門外那遊方術士,實非尋常,隨口就道出了府中主人,必定有恙,並豪言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要他前去通報,只需如此言語,定能獲得主人召見。
一邊是坐以待斃,一邊是奮起一搏,危急關頭,大管家也起了豪勇,冒死而行。
豈料,一切果如那術士所言,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出,三殿下簡直如久旱逢甘霖。
一直以來,三殿下雖然活著,可誰都看出來這是具行屍走肉,活不了多久,可此刻三殿下眼中流露而出的,分明是勃勃生機。
“都給本宮褪下,速速清理場地,本宮有貴客登門!誰敢怠慢半點,殺無赦!”
三皇子疾聲厲喝,滿場繁華,如鳥獸散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