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場仗戰事,你的參與已經到此為止了,若非本王愛惜你的才能,你會無謂地死在這裡,不會有人記得你的名字,更不會有人認為你是為了楚國或者楚國的子民而死。或許幾十年之後,銍縣仍會流傳你的事蹟,但也僅限於『某年某月某位將軍在此阻擋魏軍,不幸兵敗戰死』而已。”
“……”
面對著趙弘潤猶如連珠炮似的語言打擊,只見此刻的孫叔軻面色蒼白、額頭更是佈滿了汗珠。
不可否認,他並不畏懼犧牲,更不會猶豫為了出國而犧牲。
但是趙弘潤那一番話,卻震撼了他的心神,讓他的信念產生了動搖。
是啊,以往的他孫叔軻,只是巨陽君熊鯉身邊的鷹犬,從未對他的同胞,對他的國家做出什麼貢獻,充其量就是幫助巨陽君熊鯉,使後者的金庫變得更加殷富而已。
而那些錢財是來自何處呢?
相比之下,魏軍還無私地拿出軍糧救濟這一帶的楚民,並邀請他們搬遷至相城,許諾他們足以活命的糧食。
魏人尚且能夠為楚人做到這種程度,可是巨陽君熊鯉又做了什麼?
他在大戰之前,命令麾下軍隊掃蕩了封邑內的村落,搶走了那些百姓用來過冬的存糧。
孫叔軻,面如死灰。
從旁,鄢陵軍新降將領鄒信看得瞠目結舌。
曾幾何時,他感覺鄢陵軍副將晏墨的說降之詞相當厲害,說得當時南門遲與他鄒信毫無鬥志,拱手將相城獻給了魏軍,且率麾下近兩萬軍卒投降。
而今時今日,眼瞅著趙弘潤用一番話將起初還一臉驕傲的孫叔軻說得面如死灰,一副無地自容的模樣,鄒信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肅王殿下,實則言辭要比晏墨犀利地多。
『這會兒若是丟給他一柄兵刃,恐怕這傢伙會因為羞慚而忍不住當場自刎吧?』
瞥了一眼汗如雨下的孫叔軻,鄒信暗暗有些同情這位同胞。
畢竟這位同胞被那位肅王殿下用犀利的言辭說得彷彿痴呆了一樣,明明那位肅王殿下已允許他可以活著離開銍縣,卻至今都仍呆呆站在那裡,一副茫然無措的樣子。
這時,鄒信注意到對面那幾位宗衛正在竊竊私語,出於好奇,他側耳傾聽。
“……殿下有些日子沒有親自說降敵將了吧?想不到言辭仍然是這般犀利……”
“這叫攻心。……瓦解對方的心理防備,讓對方几乎崩潰,這樣一來,招攬起來就容易多了。”
“當初說降屈塍他們的時候,情況好似不大一樣……”
“這得因人而異啊。這孫叔軻,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心高氣傲的傢伙,要使這類人歸順,就只有先打滅他那份驕傲……”
宗衛呂牧、穆青、周樸三人在旁小聲議論道。
然而沒聊幾句,便遭到了趙弘潤的白眼:本王在這多費唇舌,你們居然在旁瞎起鬨,像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