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座談會的主題是先鋒的創作技巧探討,上午九點會議正式開始。
謝勉先是講了一番開場白,然後是中文系的另一位青年教師發言。
最近一年,先鋒在國內文學界異軍突起,成了不少文學青年追捧的文學新潮流。
所謂“先鋒”,並不具體指向哪一個具體的文學流派,而是一種風格。
通俗點來講就是現代主義,它既可以是象徵主義、未來主義、達達主義,也可以是抽象派、意識流派、荒誕派等等。
反映的是人與社會、人與人、人與自然之間的異化關係,以及由此產生的精神狀態。
這股風潮的興起還要從去年年初時說起,2月份《滬上文學》發表了馬原的《岡底斯當然誘惑》。
3月份又有《人民文學》發表了劉索拉的《你別無選擇》,這部還是陶玉書編審的。
這兩部前後腳發表,以其獨特的藝術感染力很快便在青年讀者群體當中引發了很大的反響。
並且在國內的一年當中,發酵出了不小的影響力。
年輕人嘛,崇尚自由、追求特立獨行、反叛傳統,先鋒的出現可以說是正對了一部分人標新立異的胃口。
今天來參加座談會的基本都是業餘作者,但大多是出身名校,不管是知識儲備還是文學素養都是過硬的。
許多人熱情洋溢的訴說著自己對於先鋒的理解,長篇大論,口若懸河,聽的人不明覺厲。
有幾個人不知道是不是看林朝陽今天也在現場,在發言的時候還特意將他的幾部拿出來講了講,給歸結到了先鋒裡面去。
大家提到最多的就是《賴子的夏天》《梵高之死》和《楚門的世界》。
“……《楚門的世界》先鋒性就在於它所塑造的巨大的荒誕。
生活的虛假、自由意志的缺失、個人隱私的被侵犯、烏托邦與現實的強烈對比,以及人性在其中的發展與探索,這些因素無不是先鋒文學所應該具備的最典型的特質。
看完這部,我腦海中想到最多的就是董樂山先生所翻譯的那部《1984》。
我讀過的不少,但是感到極度震撼的,這兩者可以說是不分伯仲。
身為讀者,這無疑是一種天大的幸福……”
連著好幾個人討論林朝陽的,而且全都是以讚揚為主,讓座談會的走向變得有些不正常起來。
眾人提到的這幾部在林朝陽的作品序列中風格確實算是現代派的,他們誇的也都算是有理有據,只是聽起來總感覺稍顯生硬。
畢竟林朝陽寫的時候,“先鋒”這個詞還沒流行開呢。
好不容易輪到林朝陽發言了,他上來先客套的謙遜了兩句,引來了大家的輕笑,“關於先鋒,我沒什麼研究,只能從個人的創作體驗來談談自己的看法。”
“先鋒,或者說是文學、文化在許多人看來是很特立獨行的,尤其是相對於眾語喧譁的大眾文化來說。
大家都把他當成了一種對於世俗的反叛、對傳統的消解,其實我覺得大可不必如此。
布迪厄認為,拒絕市場的先鋒藝術,其實在創作的過程中同樣積累了大量的象徵資本,儘管開始不被承認,但最後還是會被接受,從而轉化為經濟資本。
雖然他的這番話討論的是西方社會的‘先鋒派’,並不能完全代表先鋒文學或者先鋒,但總體上來說對於我們的思考是有通約性和借鑑意義的。
剛才幾位提到了我的作品,認為它們都具有先鋒文學的典型特徵,值得被寫進文學史,這對我來說是很大的褒獎……”
林朝陽在燕大圖書館待了六七年時間,還蹭了不少老教授的課,今天在場的人裡,若說文學理論功底,除了謝勉以外,幾乎沒有人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