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一開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我第一次來北方,穿的衣服單薄,第二天她還特地給我帶了件厚衣服。
在那個風雪漫天,又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裡,見到玉書老師感覺真是分外親切。
對了,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朝陽老師,他過來接玉書老師下班,那回他們夫妻還專門請我到家裡吃了飯—」
於華心中的緊張和激動在對往昔的回憶中消散,往事娓娓道來,在場眾人也聽得津津有味。
”.—後來我在魯迅文學院進修,也經常出入小六部口衚衕,結識了許多好朋友,留下了許多美好的、珍貴的回憶。
直到今天,我站在這裡領到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獎項。
應該說,小六部口衚衕見證了我的文學生涯。
感謝玉書老師將我從一堆默默無名的年輕人中簡拔出來,感謝朝陽老師這些年在寫作路上給予我的幫助,感謝評委會對我的認可,感謝所有讀者,感謝文學!」
於華的講話並不長,但句句情真意切,最後一連說了五個「感謝」,令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動容,現場掌聲雷動。
掌聲響起來,於華又忍不住激動了起來,結結實實的給了林朝陽一個擁抱。
等程忠實走到臺階上,現場在場響起掌聲。
《白鹿原》面世這一年多來,程忠實已經收到了無數的鮮花與讚美,但面對莊重文文學獎的認可,他同樣難掩激動。
講完了感言,他還是意猶未盡,竟然現場給大家吼了一段秦腔。
「見太娘跪倒地魂飛天外嚇得兒戰兢兢忙跪塵埃蒼涼雄渾的秦腔飄蕩在小六部口院落的上空,也飄向了燕京的四面八方。
第四屆莊重文文學獎的頒獎結束了,評委會成員和獲獎者們還得接受採訪。
前來參加頒獎的嘉賓們也沒有離開,像這樣的盛會兩年難得有一次,大家見了面當然要親近親近。
大家散落在西院的屋裡屋外,談性甚佳,眉飛色舞。
李拓糾集了幾個人圍住了林朝陽,他一直好奇林朝陽剛才在東院跟馬烽、孟偉哉聊了什麼。
林朝陽衝剛接受完採訪的馬烽招了招手,「老馬!」
「什麼事?」馬烽走過來問。
林朝陽對李拓說:「你問他!」
馬烽看向李拓,李拓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馬烽現在畢竟是文協一把手。
「也沒什麼。我聽朝陽說,莊重文文學獎要改革啊?」
好小子!
林朝陽瞪了李拓一眼,你欺軟怕硬就算了,還往我身上潑髒水。
李拓這話當然是蒙的,他想著林朝陽和馬烽在東院密謀了半天,要是別的事馬烽也犯不著找林朝陽,大機率是莊重文文學獎的事。
被林朝陽瞪了一眼,他神色淡定,軟柿子捏一捏又怎麼了。
馬烽以為林朝陽跟李拓透露了訊息,沉吟著說道:「也不能說是改革,主要也是為了擴大當代文學的影響力。」
李拓順著他的話又說道,「這可是大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