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邊的這位年輕人了不得,不僅是《垂簾聽政》的編劇,也是我們內地最有名氣的作家!”李翰祥特地介紹了林朝陽一句。
但對於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來說,林朝陽這個名字都是陌生的,大家並沒有什麼反響。
只有電視機前面那些看過《梵高之死》的香江讀者,才會在聽到這個名字後露出驚訝的表情。
得了金像獎最佳編劇,林朝陽面上波瀾不驚,得獎他當然挺高興,但金像獎的份量還不足以將他的情緒閾值調動起來。
他站在話筒前簡單的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表現的風輕雲淡。
這個時候,主持人鍾景輝突然問道:“林先生是內地的青年作家,才華過人,穿衣風格也很獨特。大家都是穿西服,為什麼你會穿中山裝呢?”
林朝陽聽不懂粵語,他看了旁邊的李翰祥一眼,李翰祥跟他耳語了兩句。
他聽著李翰祥的翻譯,眉頭微蹙,他不清楚鍾景輝是不是故意的,但這話顯然是有點地域歧視的意思。
李翰祥剛才在耳語的最後提醒現在是直播,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文人撕逼,從來都是不動聲色的,林朝陽臉上掛著笑容。
“今天在場那麼多俊男靚女,穿著西裝、禮服,更添光彩。
我就不行了,長的不好看,中山裝老氣是老氣了一點,但剛好配上了我的長相,要不然就是沐猴而冠了。
鍾先生的西裝倒是頗為時尚,看起來很好看。”
林朝陽笑容淡然,不見絲毫煙火氣的說完這番話,臺下有些人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鍾景輝的臉色卻已經黑了下來。
後世人們有種誤解,認為香江的通用語言一直以來都是粵語,其實不然。
香江在40年代後期迎來了大量內地移民,這些人帶來更多不同的方言,豐富了香港人語言生活的多樣性,同時也使國語的使用空間得到空前的發展。
到60年代初,國語電影和歌曲的爆發更擴大了國語的使用場景。
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67年Z派暴動讓港英政府意識到問題,從此之後大力推動以粵語為中心的香江認同。
這才有了七十年代以後,粵語歌曲的大發展,而國語也被香江人慢慢遺忘。
鍾景輝他們這代人幾乎都可以聽得懂國語,並且很多人都會說,他自然聽得懂林朝陽的話,更聽得懂林朝陽話裡對他的譏諷。
對方的話看似自嘲,實際上卻是在罵他是隻“沐猴而冠”的猴子。
鍾景輝剛才本來是看著林朝陽的衣著老氣,想透過奚落的方式為頒獎禮增加點爆點,沒想到林朝陽的回應如此迅速且刁鑽。
鍾景輝正思考著該如何回擊對方,林朝陽卻已經輕輕鬆鬆的走下了舞臺。
這個時候臺下有不少人已經反應了過來,發出陣陣鬨笑聲。
取笑不成,反被羞辱,眾人圍觀,這讓他有種憋的想吐血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