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琪口中的“叢文先生”自然是沈叢文,當年汪曾琪在西南聯大唸書時,文學課正是由沈叢文教的,兩人這麼多年一直未曾斷了聯絡,師生關係甚好。
“說起我什麼?”
“他看了《燕京文學》發表的那篇《沈叢文的創作特色》,說你對他的作品研究的很透徹,比那些學究強。”
林朝陽笑著說道:“那是我的榮幸!”
“我還對他說,你歷來對他推崇備至。他聽了很高興,說有機會要認識認識你。”
“這事得依靠你了,什麼時候有時間了帶我去拜訪拜訪他老人家。”
汪曾琪朗聲道:“沒問題,你哪天有空咱們就去一趟。”
“那就週日。”
“好,就這麼說定了。”
回到家中,陶玉書聽說林朝陽週日要去拜會沈叢文,也吵著要去。
到了週日,夫妻倆提著禮物,會上汪曾琪,來到了位於前門東大街的社科院宿舍。
這棟宿舍樓是六十年代所建,半新不舊,沈叢文家位於五樓。
宿舍樓沒有電梯,只能走樓梯,陶玉書懷孕三個月,已經開始顯懷,走到樓上有些氣喘。
敲響房門,給三人開門的是一位老婦人,她滿頭銀髮,一絲不亂,面容雖蒼老,但隱約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老婦人一見到汪曾琪,笑的很和善,“曾琪來了!”
“師母!”
汪曾琪向老婦人問了聲好,又將身後的林朝陽夫妻倆介紹給對方。
“你們好啊,快請進!”
聽著汪曾琪與老婦人的對話,林朝陽兩人便知道眼前這位老婦人就是沈叢文先生的愛人張兆荷,他們夫妻之間的愛情頗具傳奇色彩。
當年沈叢文在中國公學任教,對還是女學生的張兆荷一見鍾情,而後死纏爛打,窮追不捨,可張兆荷卻對沈叢文不假顏色。
中國公學當時的校長是胡適,本著玉成一對佳偶想法,想幫沈叢文向張兆荷說媒。
不想還沒等他行動,張兆荷就拿著沈叢文寫給她的情書找到了身為校長的胡適,希望胡適能奉勸沈叢文死了這條心。
可令張兆荷沒有想到的是,胡適看完了情書,不僅沒有去訓斥沈叢文,還笑嘻嘻的誇獎起沈叢文對她的用情至深。
氣得張兆荷以為兩人是一丘之貉,好在最後張兆荷還是被沈叢文的才華和誠意所打動,最後兩人終成眷屬。
張兆荷將三人讓進了屋子,見林朝陽夫妻倆還提著禮物,十分客氣的謙讓了一番,才收了下來。
這時林朝陽夫妻倆才有時間與沈叢文打招呼,老先生如今年過八十,已是垂垂老矣,額頭飽滿而寬大,若不是戴了副眼鏡,倒是與陶父有幾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