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國家進入改革階段,市場經濟在不斷的衝擊著各行各業的發展,對電影來說也是如此。
我不負責任的推斷,觀影人次的規模姜縮恐怕還要持續下去,距離觸底反彈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不是在會上,陶玉書說話很大膽,可正是因為她的這種大膽,才更讓滕進賢欣賞。
“玉書同志說的不錯,我們電影人面對的社會環境在發展和變化,再用以前那種老眼光去看待問題是不行的。那您覺得,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在哪裡呢?”
陶玉書忍不住看了丁達明一眼,丁達明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坐立難安的扭動了一下身體。“我覺得還是大家都沒有改變的動力吧。”
滕進賢眉頭一皺,他在努力理解陶玉書的意思,丁達明鬆了口氣。
“現在製片廠拍一部電影能從中影拿到九十萬元,這就跟之前的大鍋飯一樣,不管電影是好是壞、是賠是賺。都跟製片廠、導演、演員這些人沒關係,反正大家領的都是工資。
在這樣的情況下,怎麼能拍出好片子呢?”
滕進賢聽到這話忍不住反駁:“也是有不少好片子的。”
“我們看到的很多好片子,是依靠著許多擁有超人一等的職業道德、藝術修養的同志在自覺自律的創作。但人吃五穀雜糧,我們不能要求每一個人都成為德才兼備的藝術家。
我不知道滕局長了不瞭解現在社會上有這樣一句話,“搞原子彈的收入不如賣茶葉蛋的,拿手術刀的收入不如拿剃頭刀的’。
以前大家拍電影,說出去體面,收入也可觀,還有地位。可再過幾年呢?
製片廠的同志們還是一個月拿著幾十塊錢的收入,他們還會靜下心來拍電影嗎?我聽說之前劉曉慶出去走穴被罰之後還是屢教不改,為什麼?還不是走穴賺錢嘛!
我們國家現在還處在雙軌制經濟的節點上,但未來向市場經濟的轉向看起來恐怕是不可避免的。到那個時候,電影行業如果不能跟上社會的發展的話...
陶玉書沒有接著說下去,但不管是滕進賢還是丁達明都完全理解了她的意思。沉默了片刻,滕進賢口中念著“競爭力”,然後問陶玉書。
“您覺得,現在最有效的提高我們國產影片競爭力的辦法是什麼?”“提高製片廠的危機意識和經營理念。”
“具體的呢?”
陶玉書猶豫著說:“可以先嚐試引進一批外國的優秀影片,有競爭才有動力。”
滕進賢的眉頭再次不自覺的皺了起來,丁達明說道:“我們現在不是也在引進外國的批片嘛。”“中影現階段引進的很多電影都是多年前的作品了吧?
而且一些影片只作為參考電影引進,許多老百姓還看不到。
這些片子以買斷的價格引進,固然是便宜,但不管是我們從業者還是老百姓,欣賞的都是國內幾年前、甚至是十幾二十年前的電影。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怎麼指望我們的電影市場、從業者和觀眾能夠與時俱進呢?”丁達明覺得陶玉書這些話藏著小心思,畢竟她自己就在經營著一家電影公司。
陶玉書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大大方方的說道:
“就我本人來說,我是非常希望電影這個領域的限制能夠開放。滕局長可能不知道,我們林氏影業現在...她將灣島方面對林氏影業的封殺和限制講述了一遍,然後說道:
“灣島這些年來之所以敢對香江的Z派電影人如此肆意的打壓,無非是仗著自身的市場優勢。內地的電影市場封閉,對於我們這些身在香江的電影人來說是最難受的。
我也明白我們的電影行業在政治上是有著特殊的地位的,只是..唉...”陶玉書的唉聲嘆氣並非完全作偽。
一邊是完全封閉的市場,一邊是低個頭就能進入的市場,敵人很犀利,自己人又不給力。在這個年代的香江當Z派電影人,是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的。
儘管都明白陶玉書的心理,可她的話說的也是事實,滕進賢和丁達明面對這種情況也難免尷尬。“唉!玉書同志,讓你們受委屈了,我們的工作做的確實不夠。”
滕進賢的態度很好,但看起來並沒有打算為在香江的Z派電影人出頭撐腰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