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今吾眼底卻藏著憂色,“前些天還病殃殃的,這兩天不知怎麼就活蹦亂跳起來了。”
迴光返照!
林朝陽的腦海中一下子想到了這個詞,可他看著朱光遣那精神煥發的樣子,又有些不敢相信。
“那大夫怎麼說?”
“你大姐剛請校醫院大夫了。”
他跟奚今吾說話的功夫,朱光遣又閒不住的伏案練字,他有腦血栓,大夫囑咐他的手要經常活動,最好每天堅持寫字,對腦和手的恢復都有好處。
今天朱光遣練的是《古詩文鋼筆習字帖》,一本82年由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學生字帖。
他的面龐清癯,身軀佝僂著,雙手佈滿青筋,寫完了還不忘跟林朝陽炫耀。
“我這字不賴吧?”
歲數大了,再加上手也抖,他的字著實談不上好,林朝陽將字帖拿過來翻了翻。
“一般,比我還差了點。”
“比你差點?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朱光遣挖苦了他一句,表情不屑。
“你字寫的這麼好,那給我留個墨寶吧,說不定等過幾十年還能換包煙。”
“給你寫都糟踐了我的字。”
嘴上這麼說,可朱光遣還是給林朝陽寫了一行字,他從字帖上抄錄了《賦得古原草送別》中的一句。
字跡顫抖,落款是“寫贈小友朝陽朱光遣”。
林朝陽拿起字端詳了一番,還是嫌棄,“你看你這字抖成什麼樣了,回頭好好練練。”
“不要就還回來!”
“還是不可能還的,給人的東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林朝陽大言不慚的將那張字帖揣進了懷裡。
他又對朱光遣說:“今兒看你精神不錯,陪你下盤棋吧。”
“不下。”老頭兒毫不猶豫的拒絕。
“你看你,做人別把輸贏看的那麼重。”
林朝陽陪著朱光遣逗悶子的時候,家人已經把大夫請過來了,說是給他檢查檢查血壓,老頭兒就乖乖的坐在書桌前。
林朝陽跟他說了一句,“你不下,我可走了啊!”
朱光遣向他擺了擺手。
從朱家出來,林朝陽站在那裡注視良久才離開。
回到家裡,小冬冬來抱著林朝陽的腿要跟他玩扔籃球,父子倆玩了一會兒,林朝陽心裡的那股悵然與哀傷才被沖淡。
他又給晏晏餵奶的功夫,陶玉書滿臉疲憊的從外面回來了。
“哎呦,可累死我了!”她一進門就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