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第一屆頒獎,評選的範圍是77年9月~78年10月以後發表或出版的短篇,林朝陽的《牧馬人》是去年11月份才發表的,自然不在評選之列。
今年一共有25部短篇獲獎,其中就包括了劉昕武的《班主任》,也包括了其他幾部較為知名的傷痕。
眼下國家雖然宣佈了改革開放,但深凍的土地不可能一時之間就完全解凍,全國優秀短篇獎的舉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文藝界的一次報春。
從這一次獲獎作品名單也可以看得出來,這次的評獎總體而言社會性極強,相對而言,文學性較差。
閒聊了幾句,劉昕武問道:“看起來,你對傷痕文學的前景並不感到樂觀。”
“嗯,傷痕文學的興起帶有很強的宣洩和反叛色彩,從讀者的層面來說,這種情緒是沒辦法持久的。
從作者的層面來說,過於單薄的素材也不是長久之道,陷入到某種模式化的創作當中,對於作家而言是很危險的。”
“你說的沒錯。”
林朝陽的話贏得了劉昕武的認可,《班主任》一舉成名之後,他一直在試圖逃離傷痕文學所塑造的創作瓶頸,然而可能是因為《班主任》過於出色的讀者反響和業界評價,劉昕武近兩年的作品質量和反響並沒有達到他滿意的水平。
劉昕武向林朝陽傾吐了自己的想法,帶著豔羨說道:“朝陽,我真羨慕你!”
“我有什麼可羨慕的?”
“《牧馬人》的成功有目共睹,但你卻絲毫沒有留戀。毅然拋下了所有光環,寫出了《小鞋子》這樣的作品。”
劉昕武感慨萬千,“我昨天才看完《小鞋子》,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了。清新雋永,溫暖陽光。放眼當代的中國文壇,這部作品的風格可謂獨樹一幟。你這次的轉型實在是太成功了!”
劉昕武如此盛讚,林朝陽不得不客氣的謙虛了兩句,然後又說道:“其實我從來沒想過它是不是傷痕文學的問題,只關心它是不是一個好故事、一部好作品。”
“好故事,好作品。”
劉昕武咀嚼著林朝陽的話,內心滿是敬佩。
聊完了演講和創作心得,劉昕武終於說出了今天來的正題。
“最近又寫了什麼作品沒有?”
“正在寫一部關於南邊戰爭的。”
劉昕武有些意外,“怎麼會寫這個題材的東西?”
林朝陽便將小舅子杜峰的事講了出來,劉昕武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你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和積累,寫起來不輕鬆吧?”
“還好。蒐集了不少資料,寫著寫著就進入狀態了。”
劉昕武抱著幾分期待問道:“這部作品寫出來,交給我們《十月》吧!”
隨後又補了一句,“我們給最高標準的稿費。”
主動提價的客戶都是好客戶,但為了謹慎起見,林朝陽還是說道:“你也知道,這部可能有點敏感,我寫完之後先得交給部隊那邊審審,沒辦法現在就答應你。”
之前李小琳來找林朝陽約稿的時候,他婉言拒絕,說這份稿子要留給《十月》並不是說假話。
只是因為這部的內容有些敏感,所以現在沒辦法把事情說死。
聞言,劉昕武也理解,他說道:“我明白,你到時候想著我們就行。”
“好。”
臨走前,劉昕武突然問林朝陽:“朝陽,我覺得你那篇演講稿的內容很好,不如拿到我們刊物來發表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