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愷猶豫起來,他是老電影人,明白兒子跟西影廠合作在先,這種情況下版權肯定是人家西影廠的。
“你們要是能多投資點,我去跟西影廠談談。”
為了兒子,陳懷愷也是豁出去了。
當他說出這話的時候,林朝陽也在暗忖。
《孩子王》是根據阿誠的同名短篇改編的,《棋王》《樹王》一樣是阿誠規劃的“八王”之一。
但可惜的是他並沒有把這個寫作計劃執行下去,寫了三篇之後便戛然而止,這三篇也算是阿誠的巔峰之作了,發表之後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後世陳凱戈的《孩子王》拍出來之後因為節奏太過沉悶,在國內並不被看好,但還是被電影局推薦去了西柏林電影節。
西柏林電影節時任藝術總監莫里茲·德·哈德恩看完《孩子王》的樣片後對電影大加讚賞。
受到莫里茲·德·哈德恩這位西柏林電影節實權人物的看重,《孩子王》參加電影節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甚至得獎也不是不可能。
結果陳大導不知道腦袋犯了什麼抽,突然變卦,臨時決定將《孩子王》送往法國戛納,參加金棕櫚的競爭。
最後的結局就是,一向浪漫的法國人根本欣賞不來《孩子王》,在電影節上還沒放映完就有觀眾退場。
不僅如此,最後參加電影節的記者們還冷嘲熱諷的給《孩子王》頒了個“金鬧鐘”獎,諷刺這部電影的沉悶。
更殺人誅心的是在陳凱戈毀約西柏林電影節之後,章藝謀帶著《紅高粱》征戰西柏林電影節,成功擒得金熊,載譽歸國。
曾經身後的跟班在被自己拋棄的電影節上拿到了他令他垂涎的國際獎項,那一刻誰也不知道陳大導內心面臨的是怎樣的崩潰。
憑心而論,《孩子王》的電影其實拍的很不錯。
這個時期的陳凱戈確實是靈氣逼人,鏡頭和構圖漂亮的不像話,各種隱喻和暗示也設定的恰到好處。
班長的刻板、老和尚的重複、扭曲的樹幹、燒遍的山火,都充滿了意味。
如果非要說問題,那就是太藝術片風格了,完全是奔著戈達爾的道路一去不回頭的感覺。
故事情節幾乎被鏡頭和畫面碾壓,對於一般的觀眾來說觀影體驗極差。
這也導致電影不僅在戛納顆粒無收,哪怕是回到了國內,放映成績也不理想。
不過《孩子王》畢竟也是入圍了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作品,當年電影節結束之後,這部影片相繼賣出了義大利、法國、美國等多個國家的買斷版權。
義大利15萬美元、法國50萬法郎、美國20萬美元……
一部投資幾十萬人民幣的電影,收穫了上百萬美元的版權費用,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行,如果你能說服西影廠那邊,凱戈的這部電影我們投了。”林朝陽答應了下來。
陳懷愷頓時滿臉歡欣,“好。”
他知道林朝陽等人正在等吳天明的電話,跟著他們一起回到二樓的廠長辦公室。
等了沒一會兒的功夫,吳天明那邊的電話回過來了。
原來他正在拍的電影是《老井》,去年年末的時候給電影選男主角,選來選去,一堆專業演員沒選中,反倒是選中了章藝謀這個攝影師。
章藝謀那張臉,二十八跟八十二差不多,一臉的苦大仇深,演農民角色連化妝都不需要。
開年之後,吳天明就帶著《老井》劇組和章藝謀去了山西左權的農村,先是在那裡體驗了快兩個月生活,然後電影才正式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