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芳儀再回頭,已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了牛有道的人影……
下雪了,茫茫大雪鋪天蓋地。
軒閣三面垂簾,一面半挽,邵平波一身裘披儒雅,站在半挽的竹簾下,怔怔出神看著湖面雪花淹沒的冰層,幾根殘荷老枝突兀在雪白上。
晉國大內總管陶略出現在入口,雙手抬起垂著的竹簾,讓了個人來,正是晉皇太叔雄,一襲黑裘披。
軒閣內四角擺有火盆,兩名黑水臺的信使正蹲在火盆前燒紙,並非祭奠誰,而是將從黑水臺那邊抄來的訊息焚燬,邵平波看過後既焚。
見到太叔雄和陶略到,兩名信使立馬站起,正要行禮,太叔雄抬手打住了,不讓他們驚動沉思中的邵平波。
陶略接了兩人手中沒燒完的東西,揮了揮手,示意兩人退下了,他繼續蹲在那燒。
太叔雄坐在了放著火盆的案旁,看著桌面的一張紙,只見上面七零八落的寫著不少名字,之間畫了不少的線牽連,他看了半晌也沒看懂什麼意思。
忽然一陣寒風捲入,令邵平波回過神來,緊了緊裘披轉身,見到太叔雄,愣了下,旋即趕緊上前行禮,“陛下。”
太叔雄笑著起身,“聽陶略說,你已選定了派往齊國的人手,想到天寒地凍你那病懨懨的身子,順便過來看看你,沒打擾你想事情吧。”
“沒有,閒思而已,倒是微臣沒有恭迎陛下…”
“誒,是孤王不讓他們通報的。”太叔雄擺手一揮,這個話題就此過去,盯著陶略焚燒的東西,問:“情報都看過了?”
“看過了。”
“茅廬山莊遇襲,宗元折戟,趙雄歌出手保衛茅廬山莊倒是讓孤王有些意外。”
“陛下,倒也不算意外。”
“怎麼說?”
邵平波當即把自己當初放走上清宗等人的原因說了下,“上清宗餘孽之間,本就藕斷絲連,趙雄歌出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茅廬山莊所展現出來的底氣,也是牛有道立足的底氣,陛下若想再趁機招攬,怕是有難度。”
他的真實想法倒不是覺得招攬有什麼問題,而是茅廬山莊展現出的強大防禦能力,只怕就算想借刀殺人,晉國這邊想得手也沒那麼容易。
太叔雄嗯了聲,點頭道:“孤王已讓那邊暫停了,免得冒冒失失讓人笑話。現在反倒是南州突然對定州出兵,很是出乎孤王的意料,難道燕國三大派不會介入嗎?這仗能打下去嗎?這事你怎麼看?”
邵平波剛才正為這事神傷,現在提及,他臉上竟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感,幽嘆了聲:“微臣也是現在才明白他之前殺宋使的真正目的,此前僅以為是迫於燕庭壓力為了給南州解圍,誰想此局是一環套一環,一環掩飾一環,真正是深不可測,微臣心服口服…我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