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垂著頭,正看著手腕上被邵七小姐抓出來的幾絲清淤。
她怎麼知道木塔要起火?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光看到了火,怎麼沒看到她自己被火帶進了一場大難?
“怎麼回事?”裴清越過邵瑜和眾侍衛,伸手按在李巖肩上,聲音低而沉穩,彷彿閒話一般。
裴清按在肩上的手,和這沉穩的聲音,讓李巖彷彿透過了一口氣。“起火前,我看到了火。”李巖仰頭看了眼裴清,目光移向雄雄燃燒的木塔。
裴清眼裡閃過絲異色,低頭看著李巖,“我知道了,你放心,不會有事。”說完,裴清退後兩步,衝吳皇后長揖,“娘娘,李大小姐有舊疾在身,全憑這個自小的丫頭照顧得以活命,此事大有蹊蹺,李大小姐先得平平安安,請娘娘准許這丫頭隨侍。”
“你放心,她好歹也算救了我們娘倆一命。”吳皇后頷首答應了,扭過頭,微微眯眼,看向皺著眉,看起來惱怒而困惑的永樂長公主。
機緣巧合,她和兒子毫髮無損,這就是天命所在!
離人群稍遠,李若直直站著,臉色慘白,她怎麼知道這場大火的?她做了什麼?她果然是來報仇的,她這是要害死李家……
白馬寺這一場大火,在眾人的注視中,從雄雄的喧囂到一堆灰燼,原本至少表面上安靜喜慶的京城,喧囂四起,亂相四起。
李巖緊裹著鬥蓬,有幾分昏沉的靠著玉樹,隨著車子顛簸搖來晃去。
車子被護衛們團團圍著,跟在吳皇后和二皇子的車後,進了城門,進了宮門,吳皇后的車子停下,李巖的車子才跟著停下,玉樹扶著李巖下來,被幾個孔武的婆子押著,跟在吳皇后身後進了吳皇后那間奢華的大殿。
“說吧,是誰要燒死我們娘倆?”吳皇后伸著胳膊,一邊由著使女們脫下鬥蓬長襖裙子,一邊冷眼斜著李巖問道。
殿內的溫暖如春,讓李巖漸漸恢復了活氣。
“我不知道。”李巖搖頭,她怎麼可能知道呢?
“你怎麼知道那塔被人做了手腳?”吳皇后去了外面的大衣服,盤膝坐在炕沿上,由著使女侍候洗漱。
“我不知道那塔有手腳。”李巖想起周睿的交待,要是吳皇后相信她真的只是在那場大火前看到了大火,只怕她再也別想脫身了,多好的一個活體探測儀!
“那你知道什麼?你總得說說,你是怎麼知道要起火的吧?”吳皇后漱好口,帶著譏諷再問道。
李巖垂著頭沒答話,她什麼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要起火的,她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