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有意要替她那個傻兒子娶李家那位長女……現在是二小姐了,可惜,琮哥兒把她接出來了,倒是死了更好。”袁大老爺有幾分惋惜,死了才是揭不掉掩不住的鐵證,較起真來,南陽來的那位李姑娘,是李家真正的嫡支血脈,要是死在了陳氏手裡,到時候,簡直是想翻出什麼,就能翻出什麼……
“世子要是不接她出來,李昌桂也不會說這些話了。”烏先生又嘆了口氣,“這位,才是真正的李家嫡支大小姐。”沉默了片刻,烏先生落低了聲音,“祖父當初在李老丞相身邊參贊政務時,父親曾經隨侍過幾年,我聽父親說過一件事,父親說,當年李家嫡支,有一房,頭生是個女兒,孩子剛生下來,李老丞相就命人填進馬桶裡淹死了。”
“這是為什麼?”袁大老爺愕然。
“不知道,大約是,這嫡支長女,不怎麼吉利。”烏先生這句猜測十分篤定,因為他父親當時還說了一句話:李老丞相說過,李家嫡支頭生不能是女子。
“嗯。”好一會兒,袁大老爺才嗯了一聲,“那位李大小姐一回來,李家確實……一片亂相。”
“這些亂相早就有了,如今不過顯露了出來而已。”烏先生神情晦暗,微微有些寒瑟的往燻爐靠了靠,伸出枯瘦的手指,按在燻爐上暖著,目光幽幽,不知道看到了哪裡。
他祖父在李老丞相身邊參贊了一輩子,李老丞相死的時候,祖父也走了,父親在小李丞相身邊參贊政務,他聽的最多的,就是父親的嘆氣聲,到他,李家沒有了……
他到了袁家,跟在袁大老爺身邊,半輩子了,他眼看著袁大老爺那顆妄心,一點一點生長出來,他想做又一個李老丞相……
“唉。”烏先生又嘆了口氣,“怎麼了?”袁大老爺皺眉問道,這位烏先生見識不凡,就是這份臭脾氣,實在讓人討厭,他如今正在用人之際,他不跟他計較……
“我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烏先生神情陰鬱,“陳家那位神仙老祖,現在還在京城,裴家那位十七爺,好象也要在京城住下了,這都不對。”
“有什麼不對?”袁大老爺有幾分不以為然,“裴家大約是覺得自己能伸到京城了,讓那位十七爺過來探個虛實,當年袁家也是這麼過來的。陳家那位神仙,”袁大老爺頓了頓,“說是在京城,卻沒人看到過他,這怎麼可能?”
烏先生瞄了袁大老爺一眼,袁大老爺笑起來,“差點忘了,你不是見過那位神仙,要不你畫幅小像,我讓人拿著找一找。”
“這可不合適。”烏先生象是有幾分無奈,“再說,我見是見過,不過,神仙面目萬千,見過也不作數。”
“既然是神仙,就是脫出三界外,凡塵俗事,他要是管了,也就不神仙了,陳家如今態度不明,這樣最好,陳家有那位老祖在,那就是那位老祖說了算,你不是說過,那位老祖,利字當頭,最實際不過,那就好。”袁大老爺想著陳家那位這些年連老都不怎麼見老了的老祖宗,十分羨慕,他要是也有這樣的壽數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