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管事小步急走迎上來,玉粟迎上來說了幾句,中年管事忙叫了兩個綢衣綢裙的婆子過來,兩個婆子一個在前,一個在後,殷勤的引著李巖和裴清進了間很寬敞的隔間。
“這位姑娘看著面生。”婆子笑著和李巖攀話,“頭一趟到小號來?那得煩勞姑娘,先得給姑娘量個尺寸,姑娘這邊請,這位大姐兒也請這邊。”
婆子將李巖和玉樹讓到簾子後,幾個繡娘仔仔細細量了尺寸,又描了腳樣,足足忙了兩刻來鍾,才算量好了。
李巖從簾子後轉出來,裴清坐在上首椅子上,抿著茶,見李巖出來,站起來,示意旁邊長案上已經擺的滿滿的綢緞和毛皮,“你怕冷,大毛衣服多做幾件,這幾張貂皮還過得去,讓她們給你做兩件鬥蓬,這幾張銀狐也還好,做鬥蓬和襖子都好。”
李巖的手在一張張柔滑的皮毛上拂過,兩個婆子已經將一匹匹的綢緞抖開,“這幾張紫貂顏色深,配大紅靛藍最能壓得住,姑娘看看這匹暗紋緙絲料子怎麼樣?這料子看著老氣,其實上身最襯人不過,姑娘生的這樣好,這料子一襯,真比水蔥還水靈……”
兩個婆子熱情無比的圍著李巖推銷,李巖聽的頭都有點暈了,什麼緙絲錦緞羽紗織金尼,都是幹什麼用的?
“兩件貂皮鬥蓬配這兩匹緙絲料子。”站在李巖背後的裴清發話了,“銀狐用織錦緞,這些料子,每樣都做幾件,讓繡娘看著搭配。”
李巖瞪著長案上擺著的幾十匹綢緞,每樣都做一件……
“是是是!”兩個婆子眉開眼笑,不停的答應,不停的曲膝,這一筆生意,抵得過一年的辛苦了。
李巖跟著裴清出了成衣坊,站在鋪子門口,回頭看了眼還在不停曲膝的兩個婆子,有幾分恍惚。
“累了?”裴清看著神情有幾分恍惚的李巖,關切道。
“沒有,在想,做了多少衣服。”
裴清笑起來,“想這個做什麼?要是不累,咱們走過去,也就半刻鐘。”裴清示意李巖往前,李巖低著頭,有些心事忡忡,這些金錢和人情,怎麼還?還不了,怎麼辦?
裴清瞄著一路怔忡的李巖,再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面的玉樹,再看看李巖,隨著李巖的步幅,也不說話了。
“這裡就是。”路過一個巷口,眼看李巖出著神就要走過去,裴清伸手擋在李巖肩膀,輕輕推著她轉進巷子。
從巷子裡一扇小門進去,這家珠寶行好象哪一戶的宅院子一樣,掌櫃一路讓著裴清和李巖進了間花廳,花廳正中擺著張寬大的長案,幾個小廝捧著大大小小的匣子,一會兒就將長案放的滿滿的,匣子裡珍珠玉石閃著柔潤卻奪目的光,各式各樣的赤金首飾堆在一起。
李巖站在長案旁,眼花繚亂到有些麻木了。
她曾經擁有的最貴重的首飾,是一枚一克拉多點的矢車菊藍寶石戒指,眼前這些,隨便哪一個,大概都比她那枚戒指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