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那兩匹馬是給揚州的貴人準備的,現在用不上了,揚州的貴人,只有世子和四爺離開揚州去京城了,這是一,二是這柳亭鎮隸屬彭澤,彭澤的韓府尊出自世子門下,世子北上……唉。”周睿低低嘆了口氣。
“這個掌櫃倒是明智得很。”李巖想著宜春那間院子裡的情形,乾巴巴的岔開了話題。
“嗯。大哥早就勸過阿爹。”周睿聲音低沉,“說時局混亂,只宜安份守已,阿爹聽不進去,總想著再進一步,總是說,要是祖父活著,周家封個王位都不過份。”
陳炎楓一聲嗤笑。李巖沒理他,周睿看了他一眼,低下頭不說話了。
“你家的事,我聽陳炎楓說過,功高震主啊,功勞太大的,多數活不了。”李巖接著剛才的話,周睿嗯了一聲,“大哥也說過,祖父和大伯他們的死……死在戰場上,總強過以後犯了什麼事被滿族誅殺,阿爹很固執,陳公子遞信到家裡時,我也在,阿爹說沒事,大哥頭都磕出血了。”
“你大哥可惜了。”陳炎楓接了一句,“以後,你有什麼打算?報仇?”
“仇人是誰?”周睿看著陳炎楓問道,陳炎楓雙手一攤,“你覺得是誰就是誰。”
李巖看看陳炎楓,再看看周睿,再看看陳炎楓,“不是說,是朝廷下的詔書,仇人在朝廷?”
“有句話,叫雷霆雨露皆恩澤,聽說過沒有?”陳炎楓呵呵了兩聲。
“總有個原因吧,就是皇帝,也不能無緣無故的殺人,要是無緣無故就殺了人家全家,那就找他報仇。”李巖倒真是頭一回聽說這句雷霆雨露的話,不過她可不認同。
“阿爹一向自視甚高,常常和人說祖父的事,每年祖父生辰和忌日,除了家裡祭祀,還讓人寫了文章……”
“作死!”陳炎楓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周睿不往下說了,李巖嘆了口氣,這確實,有那麼點兒作死的意思。
“不是說你阿爹是太后親自教養大的?聽說太后可英明瞭,陳炎楓說的。”李巖有點納悶,正常來說,周家這樣的基因,再加上是由連陳炎楓都說英明的孫太后親自教養大的,照理說,不該這麼蠢啊。
周睿沒答李巖的話,陳炎楓失笑,“人要是蠢了,誰教都沒用。再說,孫太后……那可是真正的聰明人。”陳炎楓意味深長的說了句,立刻岔開話題,“得快一點了,不然今天夜裡就得露宿。”
陳炎楓說著,回手一巴掌拍在騾子屁股上,周睿也急忙抖動韁繩,催騾子小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