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巖一迭連聲的催促下,船工來回撐船,片刻不停,可逆流不順風,再怎麼撐,船也快不了,夕陽西下時,船離餘安鎮還很遠。
天色黑透,李巖縮在被子堆裡,怔怔的發呆。
這一天裡,她從頭到腳把自己查了捏了不知道多少遍,特別是纖細不盈一握的腰,和平坦到往裡凹陷的肚子。
要是懷孕,肯定是她佔領這具身體之前。
她在多雲尖呆了十七天,下山到現在也就二十天,加在一起一個月零七天,聽說懷孕前三個月反應最厲害,從前她那個同事,吐的直不起腰,三個月歇了兩個半月,活都是她替她做的……
她一點感覺也沒有,沒有任何感覺!
可那個林天,沒查出懷孕前什麼事沒有,查出懷孕那一刻,就不行了,立刻就吐……她當時還收集過樣本,做過初步分析,懷孕反應這事,六成出自心理原因……
心理原因!
李巖努力平心靜氣,一遍一遍想:她懷孕了,現在就是懷孕了,好好想一想,好好體會一下,哪兒難受?想不想吐?哪兒疼?
哪兒都好,就是冷……冷也是懷孕反應之一嗎?好象沒聽說誰懷孕了怕冷,怕熱的倒是挺多……
李巖一整天焦躁焦慮胡思亂想,神思恍惚,沒留意陳炎楓悄悄下了船,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著陳炎楓下船消失在黑暗中,周睿悄悄站到船艙門口,穿過門縫往裡看了一會兒,見玉樹出來,急忙掂著腳迎上去,離船艙遠一點,輕輕拉了拉玉樹,“你家大小姐的病……能治嗎?”周睿提著顆心問道。
“不是病,你別問了。”玉樹勉強答了句,轉身就走,周睿怔了,不是病,那是什麼?
陳炎楓穿過河邊沙灘,再穿過一片雜樹林,左右看了看,剛要往一塊高地上走,背後傳來裴清帶著幾絲冷意的聲音,“你要見我?”
“是。”陳炎楓鬆了口氣,“你果然在那條船上,什麼時候綴上我們的?”
“你帶她出那扇垂花門時。”
“怪不得下山的時候,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綴在後面。你看著她爬下山的?”陳炎楓意味深長的嘿嘿笑起來。
“你看什麼?”裴清有幾分厭惡的看著圍著他轉了半圈,由嘿嘿乾笑而嘖嘖不已的陳炎楓。
“聽說你們裴家人,能做這山主的,頭一條,就是得心狠手辣,還真是,夠狠,也夠辣!”陳炎楓譏諷道。
“有事就說吧。”裴清淡然道。
“她活著對你不利?”陳炎楓眯眼問了句。
“你不也袖手看著她下的山?”裴清沒答陳炎楓的問話,卻反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