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聲音哽住,頓了頓,才接著道:“文知道這是奢望……只是,這些……”
周文環顧四周,眼淚不停的淌,“求先生看在先祖……和先祖的一場舊交上,替周代留一條血脈。”
李巖不忍心再看。
“過來。”陳炎楓彷彿感覺到了李巖的不忍,伸手往後,將李巖拉到自己面前,護在身前,接著吩咐提著食盒,在院子中間站的眼觀鼻鼻觀心,卻不停顫抖的兩個夥計,“一桌席面送到這裡,另一桌分一分。”
兩個夥計急忙上前,將提來的席面,一份從欄杆上的小洞裡,一樣一樣塞到周豪面前,另一份,往每間屋裡遞了一份。
“先生……”周文絕望的低低叫了一聲,身子萎頓在地上。
這絕望的一聲哀叫,聽的李巖眼淚湧了出來。
陳炎楓一聲嘆息輕的幾乎聽不到,抬手在李巖肩上拍了拍,又嘆了口氣,“你……唉,我只能帶走一個。”
“先生,先生!”周豪呆了呆,一頭撲到欄杆上,急切而渴望的衝陳炎楓伸著雙手。
周文緊張的渾身僵硬,飛快的掃了父親一眼,雙手緊緊抓著欄杆,一雙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陳炎楓,緊張的甚至微微發抖。
陳炎楓的目光定在周豪身上,看了一會兒,調轉目光看向周文,“誰跟我走?”
周文呆了一瞬,立刻激動的臉色紅漲,“先生……多謝,先生……”
周文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斜對面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和兩個孩子旁邊,抱著個更小嬰孩的少婦身上,少婦渾身發抖,渴望無比的看著周文,一隻手抱著嬰孩,另一隻手推著兩個孩子,慌亂急切的往欄杆上推,“叫阿爹!快!叫阿爹!”
周文呆看了片刻,硬生生移開目光,直視著陳炎楓,“請先生帶三弟走,我們兄弟,我們一家,只有三弟……他功夫不錯。”
“大哥!”旁邊屋裡,隨著一聲驚愕之極的叫聲,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撲到欄杆上,“大哥走!大哥,你是……”
“走吧。”陳炎楓輕輕推著李巖往外走,象是跟李巖說話,又象是跟青年說話。
黃瘦臉兒拖拖沓沓上前去開欄杆。
“大哥,我不走!你不走,讓越哥兒……”
“阿睿,獨活不易,越哥兒太小,往後……別想太多,你先活下去,好好活,走吧,先生已經走了,快走吧。”周文隔著欄杆,衝周睿揮著手。
黃瘦臉兒已經開啟了周睿面前的牢門,側過身,衝他揮著手,周睿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