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多雲尖還要很久,路上的時間,夠她好好想一想了。
裴清站在前艙,沉著臉看著後艙方向,昨晚到今早發生了什麼事,他沒能查清楚,可他知道,有事,這事,也許不算小。
回到多雲山莊的路上,他不希望發生任何事,不管是船外,還是這條船上。
李巖在船艙裡關了一天,幾乎在那把扶手椅上坐了一天,傍晚,太陽剛剛落下,李巖就上床睡下了,這一天,她累極了。
裴清端坐在前艙門口,迎著刺骨的寒風,恍然不覺。
“爺,有隻小船要靠過來,是咱們的人。”玉粟半跪在裴清身邊,聲音極低。
“嗯。”裴清肯定的應了一聲,繼續端坐在前艙門口,直到感覺到極輕微的撞擊聲,裴清站起來,走到船舷邊。
靠過來的是一隻小到只能容一個人的小舢板,一個面容蒼老的漁翁,一隻手抓著船舷,一隻手將一枚小小的竹管遞給裴清,裴清接過,漁翁鬆開手,小舢板立刻和前行很快的大船脫開,各奔前程。
裴清揉開竹管,取出極薄的一卷紙,一目十行看完,擰起眉頭,又仔細看了一遍,轉身進了前艙,將竹管和薄紙都扔進了炭盆裡。
李府走水燒了後湖水閣,周睿送了只鐵匣子給陳炎楓,兩刻鐘後,陳炎楓就出去了,鐵匣子沒在府裡。
都是首尾相連的話,那個鐵匣子,這會兒,怕是已經進了他這隻船。
李家後湖要燒了水閣才能拿到的匣子,是什麼?老李丞相這麼大費周折藏起來的東西,是什麼?
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一天,閉目養神,一動不動,她已經開啟了那隻匣子,怪不得昨天夜裡突然要水洗頭……
匣子呢?東西呢?是什麼?她怎麼了?
裴清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她睡下了,已經睡著了,再急,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他這船上,如此防範,還能在他眼皮底下遞進東西,沒有別人了……
裴清慢慢嘆了口氣,翁翁說過,到他這一代,多雲山莊至少一半,還是別人的,要等遊慶死了,或許,要等遊家人都死絕了……
果然是這樣,匣子兩寸見方,不算小,他照樣眼睜睜……不知道!
六叔曾經想誅殺遊慶以及遊家,他在山上時,不敢,下山之後,等他掌住裴家,有了力量,再生這個想法時,他已經作不得主了,對著那時候入主後山的裴明,他連提都沒敢提……
到他……他大意了,他沒想到,那間他曾經以為能立上幾千年的石頭屋子,說塌就塌了……
裴清踱出前艙,在船頭信步踱了幾圈,順腳踱到了後船門口,裴清盯著緊閉的後艙門看了好一會兒,轉個身,又踱了回去。
裴清回到前艙,看著那把和李巖坐了一天的那把扶手椅一模一樣的椅子,轉個身,也坐了上去,挪了挪坐好,上身往下萎,片刻,忙直回去,曲起一隻腳,很快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