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金國那邊,金使被高懷遠趕回了金國之後,跑到了金國的南京汴梁,把高懷遠的那封勸降書呈交給了金主完顏守緒。
完顏守緒聽聞宋朝拒絕了他請調糧秣和器甲的訊息便大為不滿了,再聽派出去的使者一說南朝的態度,還要求他立即投順他們南朝,當即便氣炸了肺,也顧不得他的威儀了,當即便破口大罵起了宋人不講信義。
罵了半天,才想起來使者還交給他一封所謂的勸降書,於是讓人呈上來翻開大致看了一下,但是馬上他便一把將這份勸降書給摔到了龍案下面,還差點跳過去踩上幾腳。
“先祖創下這份基業,傳至孤的手中,已經是殘破不堪了,但是孤即便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會向南人投順的!
我們大金國還遠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我們還有數十萬大軍可用,我們還佔有中原之地,只要我們勵精圖治,在這裡我們遲早還是能重振國威,問鼎天下的!……”
完顏守緒面紅耳赤的站在龍案後面,揮舞著雙手,如同臆想症發作了一般,亢奮的大叫著,他身體中還流淌著女真人的血,他絕不會承認自己女真人的失敗,而且他也絕不會放棄這份基業,去向南宋投順的,即便是他真的走投無路,也只能自絕,也不能丟了祖宗的人,去向曾經被他們欺負了一百多年的宋人投降的,在這一點上,完顏守緒還是很有點勇氣的。
說起來完顏守緒真是有些可憐又可悲,他並非是一個昏君,可惜的是他生不逢時,等他上位當權的時候,接手的這個金國實在是個超級大的爛攤子,從他上位這八年多來,他也勵精圖治,想盡了一切辦法,想要中興金國。
而且完顏守緒也是一個非常勤勉的皇帝,還很有魄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起復了許多忠臣良將,何乃國事已經徹底糜爛,他們的敵人又太過強大了,等他上位的時候除了想盡辦法抵禦蒙古軍的入侵之外,就是拆東牆補西牆,即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扭轉金國的運勢。
何況還有南宋那邊的高懷遠一直在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又是打京東,又是打秦鳳,雖然表面上答應輸糧、輸送器甲給金國用來抵禦蒙古大軍,但是卻乾的是整個一個奸商才幹的事情,趁機敲詐去了他們金國無數的錢財,基本上快把他們金國給掏空了,為了應付蒙古軍的攻勢,他明知道這麼做是坑,但是還是要睜著眼朝裡面跳。
去年年底的時候,完顏守緒還樂觀的認為,他們已經開始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於是宣佈改年號為天興。
結果這才剛剛進入天興元年,國內局勢便大變了,蒙古汗國的窩闊臺再一次發動十數萬兵馬,又一次開始對金國進攻,而金國這個時候卻沒錢了!現在他的金國窮的沒錢給兵將發餉,沒錢買糧,沒錢打造器甲,可以說基本上到了山窮水盡的程度,完顏守緒雖然嘴上不承認他們金國已經到了滅國的地步,但是心裡面也知道事實到了何種地步。
叫著叫著,完顏守緒的眼淚便流了下來,喃喃的說道:“想我入主八年有餘,自問勤政愛民,自知無甚罪過,但是所恨的就是國家社稷到我而絕,與歷來荒淫暴亂之君同樣亡國,為此讓人憤憤不平!不平呀!”
話為說完,完顏守緒便不能自己,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而殿中那些個侍臣甚至宮女,也不由得跟著垂淚。
但是哭歸哭,完顏守緒還是堅持和派出的侍臣談完了有關這次他出使南朝的詳細情節,在揮手讓這個使臣退下之後,完顏守緒的表情也變得開始猙獰了起來。
“該死的混賬們,居然在這個時候還在想著廢立,孤難道這些年為大金國做的還不夠嗎?即便大金要亡,孤也不能讓你們這些混賬得逞!來人,速傳完顏賽不、完顏白撒入宮見孤!”完顏守緒強行剋制住自己絕望的情緒,對內侍吩咐道。
當晚金右丞相、樞密使,兼左副元帥,壽國公完顏賽不和其副手完顏白撒入宮面聖,夜半而出,金興定元年三月初九晨,金南京汴梁忽然間四門緊閉,一隊隊官兵衝上了街頭,迅速的衝入到無數權貴乃至是宗室家中,僅僅一天時間,無數金國大臣被完顏守緒抓捕,關入了天牢之中。
金興定元年三月十五,僅僅離出事才五天時間,近百金國大臣以及武將被提出大牢,直接在城中西門斬首,人頭懸於各大城門之上示眾。
而他們的罪名很簡單,就是兩個字“謀逆”,同時還有許多宗室成員,也因此被下獄關了起來,雖然沒有殺他們,但是卻抄沒了他們的所有家產,充入國庫。
這場雷霆一般的事件,頓時震動了金國朝野,而完顏守緒也化解掉了一場醞釀之中的謀叛陰謀,暫時穩住了他的帝位。
同時完顏守緒著令臨近南宋的個州府軍,做好一切迎敵準備,隨時準備將入侵的宋軍擊退,擺出了一副要於宋軍決一死戰的架勢,金國這一年來剛剛穩定一點的局勢便再一次震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