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這便說明,這個高懷遠能力絕對非凡,要不然的話,他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本來羸弱不堪的宋軍壯大到如此程度。
他甚至昨天還在暗想,要是他金國也出這麼一個人物該多好呀!但是一轉念,他又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在他這種人眼中,高懷遠應該是個不折不扣的逆臣才對,像這次出使他們大金國的事情,就嚴重的存在僭越之舉,他一個臣子,居然就能派使臣出使大金,那麼還有什麼事情是他不敢做呢?
於是完顏守緒收回了胡思亂想的念頭,對陳有德說道:“你這個使臣,果真是伶牙俐齒,好吧!就算是你們這次出兵乃是幫我們大金國,那麼現如今蒙古軍已經退出了鳳翔路了,你們也可以退出鳳翔路了吧!”
陳有德立即搖頭道:“陛下這麼說顯然是言之差矣!既然鳳翔路和臨洮路事關我朝川中安危,而此地貴國又不能御守,一旦我朝撤兵的話,蒙古大軍又將捲土重來,令關中百姓生靈塗炭,如此一來,倒不如將此地交還給我朝,由我朝大軍駐守,這樣一來,貴國便可全力以赴鎮守潼關和黃河一線了!”
陳有德的話頓時讓大殿裡面的金國文武大臣一片譁然,各個都大聲的對陳有德呵斥著。
完顏守緒也一樣十分憤怒,止住了手下大臣們的吵吵之後,站起來對陳有德說道:“不行,絕對不行!這些地方乃是先皇給孤留下的,豈能說讓你們拿去便讓你們拿去?你們還是速速撤軍,回到你們轄地去!這裡的御守之事,自然不必由你們來擔心!”
陳有德覺得腰桿很硬朗,他背後可是有著大宋數十萬大軍在為他撐腰,現在的大宋早已不比往昔了,他覺得現在他們宋人終於可以直起腰對別人說不了,這種感覺還真是不錯!
“陛下!您這麼說下官不敢苟同!這句話對於我朝來說,也同樣適用!想當年中原之地也乃是我朝先祖創下的基業,我朝現如今拿回去也是理所當然,而貴國最初的基業乃是在關外,而貴國為何又不提此事呢?”
這句話就跟猛的搧了完顏守緒君臣一記耳光一般,因為陳有德說的不錯,甚至包括他們眼下的南京汴梁,也乃是人家宋人以前的東京國都,現在人家拿回去,他們憑什麼說不可以呢?而且陳有德說的更是尖銳,直接說明你們女真人老家是在關外白山黑水之間,現在不也被蒙古人佔了去了嗎?你們為什麼不敢說找蒙古人拿回來呢?
完顏守緒被堵得只想吐血,臉色更是煞白,身體不由自主的有些哆嗦,他真恨不得把眼前的這個宋使給拖出去,亂刀剁成肉泥方能解恨,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他即便再惱怒,也不能這麼做,現在他真的是經受不起,宋蒙聯合攻打他們金國了!
一個蒙古就跟惡虎一般,已經讓他們金國難以招架了,現如今以前是一隻綿羊的南朝,也忽然間變成了惡狼,想想就讓完顏守緒膽寒,而且他也看過地圖,南宋先是佔領了京東一帶,現在接著奪佔了鳳翔路,而他們大金國三面幾乎都被南宋包圍,而且南宋現在兵強馬壯,連蒙古大軍也不害怕,一旦真的翻臉的話,三路大軍同時從三個方向攻入金國,那麼他的金國馬上便可以宣佈關張了。
所以不管他如何憤怒,也不敢把這個可惡的宋使給推出去殺了,這樣的話,一定會激怒宋人發兵來伐,所以為了金國,完顏守緒也不敢這麼做。
強忍了半晌心頭的怒火,完顏守緒才算是又稍稍的鎮定了下來,對陳有德說道:“既然你們不打算將鳳翔路交還給我朝,那麼你還來我朝見孤又是為何?難道只是想來侮辱孤嗎?”
陳有德搖搖頭道:“非也!非也!雖然宋金兩國為敵百年,但是我朝高樞相現在很清楚,我們兩國現在並非是清算舊賬的時機,而我們兩國的共同敵人乃是蒙古人,至於我們兩國之間的事情可以先放下以後再說!”
“哦?你們到底想要怎樣?”完顏守緒被陳有德給弄糊塗了!於是對他又問道。
“我朝大軍之所以現在停止了對貴國的進攻,那是因為我們高樞相以為,時下這麼做對我們兩國都沒有好處,雖然我軍早已不復當年那樣羸弱,但是我也可以直言不諱的說,我們尚未做好全面於蒙古人開戰的準備,而一旦我們兩國因此開戰的話,貴國雖然必亡,但是也必將消耗我國軍力,只能讓蒙古人坐享漁翁之利罷了!
這次高樞相派下官前來面見陛下,就是想要下官向陛下陳以利害,儘量避免我們兩國之間時下全面開戰!下官此行前來的目的也是向貴國示好,而不是宣戰!”陳有德繼續對完顏守緒說道。
這話雖然不好聽,但是完顏守緒和金國大臣們卻不得不承認,假如現在宋軍發動全面北伐的話,那麼他們金國根本沒有實力兩面同時對付蒙古軍和宋軍的進攻,他們滅國也只是在頃刻之間罷了!所以他們這會兒也都安靜了下來,想聽聽陳有德接下來說什麼。
“嗯!你接著說!我們兩國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完顏守緒強壓怒火對陳有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