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年高樞相領兵將湖州圍的如同鐵桶一般,據說連個蒼蠅也飛不出湖州城,而叛首趙竑又如何能逃出湖州城呢?更何況連趙竑的親信手下肖涼也被高樞相擒獲,想他一個養尊處優的趙竑,又如何能在亂軍之中逃脫昇天呢?”
“這……!”趙昀的眉頭更加緊皺了起來,謝木林這番話無疑一下擊中了他的軟肋,讓他頓時有點喘不過氣的感覺。
自從趙竑在湖州叛亂,傳召天下,說趙昀乃是假詔登基的假皇帝,後來被高懷遠率軍平定之後失蹤不見,他便一直放不下這塊石頭,想起來便覺得不安的要死,趙竑不死,對他來說便一直是一種威脅,而這次雖然已經查實江南西路的陳三槍並沒有見過趙竑,但是還是驚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謝木林這麼添油加醋的一番推定,不由得也讓趙昀有些懷疑了起來,假如這件事不是真的話,那麼又何來有人會傳高懷遠私自藏匿了趙竑呢?有人這麼說,那麼就有可能,他並不是很清楚當年高懷遠率軍平定湖州之亂的詳情,謝木林這麼說,也讓他有幾分相信了!
說實在的,這段時間以來,鄭清之和許多人都在勸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定高懷遠一個謀反的罪名,速戰速決把高懷遠給除掉以絕後患,但是趙昀卻一直都不肯答應,因為他雖然擔心高懷遠權勢太大會起異心,但是他內心深處卻還是有一個聲音在為高懷遠辯解,讓他下不了這個狠心。
想想從小高懷遠對他那麼好,處處維護於他,不管鄭清之他們如何說高懷遠心機深沉,心懷叵測,他也不會相信高懷遠從小便能看出他未來可能要當皇帝,他相信高懷遠那時候確實拿他當作兄弟一般的看待,後來他入京到沂王府充當沂王的養子,雖然史彌遠可能早就打主意要他替換趙竑,但是他卻不相信高懷遠能那麼早便看出史彌遠的陰謀,他同樣相信,高懷遠是實心實意的在幫他的。
後來不管做什麼事情,高懷遠都在盡心竭力的為朝廷做事,這一點他其實內心裡面也是承認的,自從高懷遠抓了兵權之後,這些年來,南宋一掃頹廢之勢,不但連戰連勝,而且還收復了丟失百年之久的京東那麼大的地域,這令他這個當皇帝的臉上實在有光的很。
高懷遠這幾年跟救火隊一般,大宋哪兒有動亂髮生,他就到哪兒,每一次都雷霆一般的將各種動亂給平定下來,這次更是親自率兵到江南西路平定了陳三槍之亂,即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而眼下鄭清之那些文臣想盡辦法要他殺掉高懷遠,他所以一直不肯同意,只是不得不暫時先壓下了封高懷遠為王這件事,而高懷遠這次回來也沒有找他鬧事,靜靜的呆在家中聽候差遣,這讓趙昀無論如何也有些下不了手,來對付高懷遠。
可是當謝木林丟擲趙竑的這件事的時候,趙昀還是被震動了!他開始有些相信,高懷遠從最初他登基的時候,便開始暗中做準備了,如果他不殺趙竑,而是私自藏匿了趙竑的話,那麼這件事就足夠說明,高懷遠居心叵測,打算以後以此為要挾,控制他這個皇帝,使他這個皇帝聽從他的擺弄,一旦他不聽話的話,那麼高懷遠隨時都可以拿這個趙竑說事,宣告天下說趙竑才是當年應該繼位的皇帝,幹掉他這個假皇帝之後,讓趙竑繼位,他們不管誰來坐這個皇位,都是高懷遠手中的一個傀儡罷了!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話,那麼高懷遠就真是其心可誅了!而且想一下高懷遠這些年來強勢的作風,不斷的扶植朝中親他的勢力,還不斷的抓兵權,不斷的培植聽從他的勢力,特別是這份民報,更是在不斷的加強他在大宋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這麼多事情放在一起,他開始相信鄭清之他們說的話了,那就是高懷遠想要成為第二個韓侂冑,徹底把持朝政。
“此事當真?”趙昀還是對謝木林問了一句。
“奴才何敢欺騙官家您呀!此事確有其說!”謝木林又一次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答道。
趙昀一狠心一咬牙接著問道:“那麼鄭大人可確有把握能抓了高懷遠,又不至於惹得天下大亂嗎?”
謝木林抬頭看著趙昀,立即答道:“只要官家能下決心,出其不意速戰速決,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的話,鄭大人他們可確保只要禍首成擒!剩下的他那些嫡系也只是一盤散沙,掀不起什麼大浪!確保不會天下大亂!”
“那麼你去告訴鄭清之他們做吧!……”趙昀一抖袍袖,轉身過去不再看謝木林的臉。
當謝木林轉身離開了寢殿之後,趙昀才轉身過來,看著謝木林的背影,小聲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對不住了大哥!這個天下我必須要坐下去!這怪不得我什麼,只怪你太急功近利了!否則的話,我和你一起共治天下,何等快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