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懷遠趕緊說道:“非也非也!鄭大人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此事可並非乃是我一人所提出的,何況北遷之事,乃是聖上欽定之事,我等都是做事之人,下官豈會有對鄭大人不滿之處呢?
下官今日要說的可並非此事,而是前幾日下官所奏請的有關兵部督管各地都作院之事,難道鄭大人不知道此事嗎?”
鄭清之這才想到確實有這麼一件事,對於此事他本來並沒有太重視,高懷遠自從當了知樞密院事之後,手伸得越來越長,他也無力阻擋,所以便由著高懷遠折騰,而且眼下他們武將一系剛剛北伐獲勝,正是囂張的時候,自己這邊又連連被他們打擊,所以這樣的小事情,他也不想再和高懷遠爭什麼,故此對於這件事他沒有太過留意。
於是他點頭到:“哦?這件事我倒是稍有耳聞,確實記得有這麼一件事,但是此事又牽扯到老夫和卓大人了嗎?”
高懷遠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當初我在上疏聖上的時候,便已經力陳了當今武備之頑疾所在,希望能有所改制,以利我軍器甲,起到強軍強國之舉,而當今聖上賢明,立即便同意了下官的奏疏,準兵部督管都作院有關器甲製造之務,如此一來,就需要二位大人相助了!”
鄭清之一時間還是沒有明白過來,兵部督管各地都作院,牽扯到他什麼事情,而卓厚林可是個很聰明的人,一下就想到了其中的關節,於是笑著對高懷遠說道:“原來如此呀!高大人定是想要我們戶部,以後在有關都作院資財方面協助兵部嗎?”
“正是正是!卓大人果真厲害,一下就想到了這個,今日我宴請二位,其實也正是因為這個事情,以前各地都作院雖然歸三衙所轄,但是卻失於監督,以至於各都作院所制器甲,質量十分低劣,令我朝官兵陣前之時受害頗深,正因為如此,各州路都作院早已是形成了貪腐成風,以次充好的習慣!
為了我朝大計,假如再任由此事如此發展下去的話,用不了多久,我朝將士便無堪用器甲,如此一來,又何談強軍,抵禦外侮呢?
所以下官這次想要徵得二位大人的同意,將以前的都作院所執行的方式更改一下,原來各都作院生產器甲,皆由戶部直接撥款,然後入都作院支配,也正是如此,才會讓都作院所產器甲良莠不齊,今後假如兵部督管此事的話,下官想可否讓戶部原本撥入都作院的資財,直接撥給兵部,然後兵部以各地都作院所產器甲質量,再行撥款收購質地上乘器甲,如此一來,便可杜絕都作院粗製濫造,以次充好之風!”高懷遠倒是有什麼說什麼,一點也不繞彎子,直接就提出了他的要求。
華嶽偷眼看了一下鄭清之和卓厚林二人的表情,看到這二人臉上表情各異,鄭清之鎖緊了眉頭,而卓厚林似乎有些高興,華嶽稍微一想,便看出了二人的心思。
鄭清之定是不太高興,這件事是他控制軍方的一個手段,假如就這麼放掉的話,他肯定有所不願,而鄭清之也正是這麼想的,他起初沒有想到高懷遠居然會把事情朝這裡推進,想要兵部自己抓住器甲供應的命脈,有心想要一口回絕,但是一想這件事趙昀已經答應過了,假如他從中作梗的話,少不得又要和高懷遠起正面衝突,現如今高懷遠要權有權,要兵有兵,朝野之中支援他的人很多,一旦翻臉的話,他還真沒有多大的勝算。
正在鄭清之還在猶豫的時候,卓厚林卻先於他發話了:“高大人所言極是,下官也聽說此事了,那些都作院拿著朝廷的錢中飽私囊,坑害官兵確實該死,戶部年年撥出大批資財,供他們使用,結果他們卻以次充好,矇騙將士,此事確實應當整治一下了。
而高大人這麼做,便可以杜絕朝廷錢糧白白浪費,如此下官覺得甚好,此事下官定會配合大人的!”
鄭清之聽了卓厚林的話之後,心中大怒,心道你這個姓卓的,這件事老夫沒有答應之前,你卻先滿口答應下來了,如此豈不是讓老夫難堪嗎?於是鄭清之臉上頓時露出了不喜之色。
卓厚林說完之後一扭頭看到鄭清之的表情,這才意識到自己嘴快了點,居然搶到了前面答應了這件事,讓鄭清之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除了答應之外,別無辦法了。
於是卓厚林頓時露出了一副尷尬的神色,趕緊低頭不敢再多說了,而鄭清之雖然生氣,但是也不好當場發作,畢竟高懷遠現在趙昀面前,比他這個帝師位置更重要一些,與其因為這件小事,再和高懷遠翻臉不划算,何況高懷遠已經提前繞過他,奏請趙昀同意了這件事,他跳出來擋路,搞不好會得罪更多軍方的人,鬼知道會不會有人半夜朝他家府中丟黑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