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從高懷遠的神色和語氣之中讀出了於往日的不同,今天的高懷遠身上帶著一種殺氣,讓他有點頗為不自在,於是趕緊低頭道:“不敢,神勇軍也乃是殿帥麾下,豈有不歡迎殿帥之理?只是今日乃換防之日,下官正待要去和護聖軍交接防務之事,怕耽擱了軍務罷了!”
高懷遠用眼睛打量著陳震,良久沒有說話,把陳震看的有點心中發毛,不知道他做錯了什麼事情,讓高懷遠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於是趕緊又低了一下頭。
“陳震,今日我前來就是要告訴你,今晚本官將會在京中發動兵變,為官家一舉誅除奸黨,特來這裡想聽一下陳都統的心意!”高懷遠忽然間開口,直言不諱的將這件事告知了陳震。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差點沒將陳震給驚得坐到了地上,陳震第一個念頭便是高懷遠要造反,本能的退了兩步,一隻手便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驚懼的抬頭看著高懷遠驚道:“殿帥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你……你這是……”
高懷遠並未伸手去摸自己腰間的刀柄,而是依舊保持著放鬆的狀態,揹著手盯著陳震的眼睛,冷笑道:“造反?何為造反?造誰的反?陳都統莫忘了我們乃是為誰做事,我等乃是宋軍將領,效忠的乃是當今聖上,又何來造反之說?”
陳震這會兒已經被驚得面色蒼白了,腦子裡面亂哄哄的一片,各種念頭如同潮水一般的湧上了心頭,只見他的手握著刀柄時緊時鬆,便可知他心裡面的劇烈的思想鬥爭。
而高懷遠始終在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陳震的手,假如陳震今日不同意參加他的兵變的話,那麼不管他們以前關係多好,為了兵變的成功,陳震今天都不再可能走出這個大帳。
陳震腦海中湧出無數念頭,但是漸漸的他也冷靜了下來,他已經明白高懷遠今日的話絕非玩笑,現在他走入大帳告訴他這些事情,說明他已經暗中安排好了一切,只差今晚發動了,而至今史彌遠那邊卻還是沒有一點動靜,便說明史黨至今還未曾察覺異狀,這次兵變到了這種地步,成功的可能性已經很大了!
眼下他必須面臨著兩種抉擇,要麼選擇跟著高懷遠一同起事,將史彌遠一黨剪除,要麼現在他就抽刀將高懷遠拿下,交給史相邀功!
可是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斤兩,別說憑他自己拿下高懷遠了,恐怕以他的功夫,在高懷遠面前能否走上兩招都很困難,何況現在大帳外面已經讓高懷遠的親衛控制住了,他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了。
於是陳震在從最初的震驚之中冷靜下來之後,便開始衡量起來眼下的局面和可能的得失來,雖然高懷遠這麼做冒了很大的風險,但是也不見得他就不能成功,畢竟殿前司在他手中經營的這大半年來,已經經過了一場清洗,陳震很清楚高懷遠已經基本上掌控了殿前司諸軍,軍力上高懷遠已經擁有了可以和史黨那邊抗衡的力量,假如這次他們以有備攻無備的話,成功的可能性還真是很大。
而他在認識高懷遠這麼長時間以來,也看出了高懷遠這個人心思乃是十分縝密之人,從奪取護聖軍兵權開始,一步步的走到現在,高懷遠其實是個十分善於謀劃之人,現如今既然他說要發動兵變,那麼便有充足的把握。
所以陳震想到了這裡之後,按在刀柄上的手便緩緩的離開刀柄垂在了身邊,抬頭盯著高懷遠的眼睛開口問道:“高殿帥有把握兵變成功嗎?”
高懷遠看陳震的手離開了刀柄之後,心知陳震已經拿定了主意,於是微笑了一下點點頭道:“萬無一失!”
陳震於是立即單膝跪倒在高懷遠面前道:“末將願意追隨殿帥大人起事,隨肝腦塗地,也再所不辭!”
高懷遠低頭看著陳震,並未立即讓他起來,而是沉聲對他問道:“我能相信陳都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