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懷遠說完了這番話之後,大帳之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默默的點頭稱是,因為高懷遠說的一點不假,他們雖然取得了大勝,但是比起前段時間對付李全軍的時候,這場大捷同時也是一場慘勝。
駐守北面的劉大勇部以及飛虎軍部這一仗之中幾乎徹底打殘,生還人數不足一半,殘餘的弩雄武營不足一千人,除了不到六百人生還之外,其餘也都陣亡於疆場,而且其中還有不少傷殘之人,劉大勇亂軍之中奮力率軍阻截蒙古大軍的突擊,奮戰之中多次受傷,後來力竭重傷昏迷不醒,被救起後安置於醫營救治,付大全身中一箭兩槍,左臂還被敵軍用鐵蒺藜骨朵掃中,差點打碎了肩胛骨,雖然不算重傷,但是此時也躺在了營帳之中無法動彈。
他們背後斷後的彭義斌軍三千人生還不足一千,主將也陣亡當場,黃嚴所率兩千騎兵也傷亡過半,幾乎失去了再戰的能力,黃嚴自己也中了幾箭,受了輕傷,這會兒是吊著膀子在帳中赴宴,其餘各軍在圍剿殘敵之時,都遭遇了蒙軍極其頑固的抵抗,各有損傷,整個傷亡甚至過了蒙軍不少。
這樣的勝利確實可以稱之為慘勝,蒙軍在各種條件都不利的情況下,卻還是造成了宋軍如此巨大的損失,想起來如何不讓這些為將者感到揪心呢?所以此時雖然大戰初捷,但是高懷遠卻還能保持著清醒的狀態,也算是難能可貴。
所以大家也沒人覺得高懷遠這番話掃興,而是都點頭同意,並且紛紛起身檢討自己在此戰之中的過失。
看到諸將也能認同自己所說的話,高懷遠甚感欣慰,勝而不驕正是他對這些人的希望,如此能總結經驗,對於以後他們再面對巨戰,將是非常有效的積累。
諸位也莫要太過妄自菲薄了,不管怎麼說,這一戰我們都得勝了,對於兵力有限的韃子來說,無疑是一次巨大的打擊,對於接下來我們解恩州之圍以及解冀州之圍來說,當十分有利!
蒙古軍的戰鬥力現在不可以常理論度,他們的強悍凌駕於這個世上絕大多數軍隊,我們今日能在野戰之中獲勝,已經實屬不易,諸位僅憑此戰,便足以傲視天下了!高懷遠讓眾將坐下之後,又一次開口對他們說道。
不管怎麼說,此次戰勝蒙古軍,即便是對高懷遠來說,也讓他豎立起了信心,不再對蒙古大軍心懷恐懼了,這對於以後和蒙古人再次交手來說,才是最大的收穫。
此戰能獲此大捷,功自然非大帥莫屬,大帥巧設妙計,誘敵渡河,截斷其退路,才是此戰獲勝的關鍵,自然還有這些年來,大帥從嚴治軍,才令我軍能有如此戰力,早已預料到了蒙古軍的厲害,提前做足了準備!否則的話,我軍即便佔據天時地利人和,恐怕也絕難獲此大捷,末將對大帥的高瞻遠矚實在是欽佩之至!請大帥受末將一拜!
坐在高懷遠下手位置的華嶽此時站起身來,走到帥帳中央,對著高懷遠深施一禮說道。
其餘的諸將也紛紛離座,站在華嶽背後,隨著他一起對高懷遠施禮,現在他們看罷了蒙古軍的戰鬥力之後,各個都被高懷遠當初的預料之精準所折服,由衷的對他敬服起來。
而恩州城的孛魯,直到一天之後才獲知御河渡口兵敗的訊息,聞聽之後當即便大驚失色,石卜居然兵敗了,這個訊息讓他實在無法接受,要知道他幾乎撥出了一半的精兵交給了石卜,可是石卜居然差點打了個全軍覆沒,連他自己也當場自盡身亡,這種情況不管是誰,都會感到措手不及。
他低頭怒視著跪在面前的幾個逃回來的兵將,厲聲問道:此事當真?難不成石卜果真已經死了?
為的那個衣甲破爛的千夫長低頭哭道:末將豈敢胡說,我等已經將副帥的屍體帶了回來,正在帳外停放!
副帥帶我等兵至渡口之後,中了敵軍奸計,被誘騙過了渡口,大半剛剛渡河,敵軍便焚燬了渡橋,切斷了我們的後路,副帥領我等奮力突圍,但是沒想到宋軍異常強悍,最終我等幾乎全軍盡沒,只有我們幾個人護得副帥突出宋軍重圍,但是副帥自覺兵敗無顏再見王爺,故此趁我等不防,奪刀自裁,臨死還吩咐末將等人將他的話帶回來傳給王爺!要不是為了傳回副帥的遺言的話,我等豈能苟且偷生,回來面見王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