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懷遠沉臉看著一片狼藉的草料場,現在的草料場可以說是汙水橫流,大半草料已經都被燒燬,連帶一座乘裝餵馬的黃豆的庫房也在這場大火中付之一炬,損失看上去應該不小,而且剩下的這些草料,也因為都被水潑溼,等於是報廢了。
但是好在這裡的大火,未波及其它地方,只燒燬了一段軍營的牆壁,看上去人員損失倒是不很多,高懷遠雖然懊惱,但是也稍微心安了一些。
“封鎖草料場,將昨晚在此值哨之人都給我看押起來,陳統領立即率人清點損失,看看昨晚大火有沒有人員傷亡!其餘將官各自立即清點各營人員,檢視是否有人員失蹤!
趙府堂你去審訊昨晚後營人員,給本官查清起火原因,其他人立即各自回營休息,任何人不得離開軍營,在事情未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出營!”
高懷遠眼看大火已經撲滅之後,立即對在場的那些將官們下令道,不過在巡視了一圈之後,他頗有點感到意外的是那些劉本堂的舊部將官們,這會兒居然也在場,並沒有站在一旁看熱鬧,一個二個也都燻得跟黑老包一般,模樣看上去頗為狼狽,這倒是個奇怪的事情,不過高懷遠也沒深思,對他們點點頭抱拳道:“多謝諸位上下同心,一起撲滅大火,才未釀成大禍,諸位也都先回去休息吧!本官要先去殿前司彙報一下昨晚大火之事,另外還要去宮中請罪!一切有勞諸位了!”
眾人包括劉本堂的舊部那些人在內,都一起躬身對高懷遠施禮道:“此乃我等分內之事,都統大人勿要言謝!請大人先去忙吧!”
高懷遠點點頭撥轉了馬頭,也不換身上這身髒兮兮的衣服,徑自出營朝著殿前司方向馳去。
昨晚護聖軍大營走水的事情一夜之間驚動了京中所有的人,沖天的火光把偌大一個臨安城照亮了一角,不少人半夜聽聞走水之後,都走出了家門,站在街上或者是高出朝護聖軍方向觀望,這一晚上過去,不少人都沒睡好覺,雖然已經是清晨時分了,但是街上的熱鬧程度卻趕不上往日,沒休息好的那些要早起之人,一個二個的打著哈欠無精打采的出來做事,看上去不少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高懷遠策馬來到了殿前司,殿前司衙門的那些人一個個看著高懷遠狼狽的模樣,都有些忍俊不止,但是又不好當著高懷遠的面哈哈大笑,於是紛紛對高懷遠抱拳,然後迅速的跑開,找地方放聲大笑一番。
高懷遠也不管這些人是什麼心態,估計是不少人在趁機看他的笑話,徑自走向了夏震處置公務的大堂,通報之後大踏步走了進去,看到夏震正在朝他打量,於是立即單膝跪倒在地,大聲說道:“罪將高懷遠參見都指揮使大人!”
夏震臉上的表情很古怪,揮著手道:“高都統免禮,起來說話吧!昨晚護聖軍走水之事到底情況如何?怎麼出了這檔子事情呀!”
高懷遠也聽不出夏震的語氣之中是不是有責怪的意思,他的態度很不明朗,於是站起來抱拳答道:“啟稟大人,昨晚三更時分,護聖軍後營草料場忽然走水起火,近期天乾物燥,下官一時不察,火勢便隨風而起,但是經過護聖軍上下人等一夜的奮力撲救之後,已經將大火撲滅,現在下官已經令手下著手清點損失,查問起火原因,暫時還不清楚為何會走水!但是眼下損失倒也不太嚴重,只是草料場的一些馬料被燒燬了,倒也沒有波及其它地方,人員損失雖然尚未統計,但是估計不會太大!
這場大火下官知道驚擾了城中不少人,搞不好還可能驚擾了聖上,下官深感罪責深重,所以不敢耽擱,撲滅了火之後,便趕來向大人請罪,這件事下官有責任,請大人治罪!”
夏震看著高懷遠狼狽的樣子,聽他把話說完之後,微微點點頭,心道這個年輕小子看來還知道事情輕重,雖然這一年來他升職很快,而且攀上了史相的粗腿,但是起碼還沒有不把本官放在眼裡,說明這傢伙不像是那種忘乎所以之人,起碼知道來向本官請罪,這就比那些尾大不掉之輩要強不少。
於是夏震想到這裡之後,出言安慰他道:“既然事已至此,治罪之事倒也不必著急,現在你畢竟也剛到護聖軍沒幾天時間,對軍中事務還不太瞭解,加上天乾物燥正是容易走水之時,只要沒有太大損失,這件事就先放下,你先去處置這件事情,至於追責之事,本官會替你說話的!你倒不必太過緊張了!
不過你最好還是先去宮中一趟,擺明你的態度,去向聖上請罪一下,態度上恭敬一些,像這樣的小事,只要聖上不過追究,一切就都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