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高懷遠認為一切皆有可能,這件事他還是站在高處看熱鬧好了,於是他便將這件事放下,不再過問,轉而沒事的時候,讓賈奇多收集一些有關金國、西夏和蒙古那邊的訊息。
其實也不用賈奇去收集什麼太多的訊息,嘉定十五年間,金國的那個豬頭完顏珣也沒消停。
他頭一年殺了僕散安貞之後,過罷年就又忙活了起來,金國連年興兵和周邊諸國開戰,還要對付山東的李全的紅襖軍,國庫日益空虛,到了國家破產的地步,他還發行什麼貞祐寶劵,想挽回經濟崩潰,但是結果是一經發行,就立即飛速貶值,基本上跟擦屁股的草紙一般不值錢,讓他沒辦法,就又向南宋打主意,好像南宋就是他的提款機一般,想取錢就來取錢。
於是乎這個豬頭皇帝,再次派出大軍以完顏訛可為元帥,起三路大軍攻打南宋,這個吃飽了撐得慌的傢伙,總覺得南宋好欺負,一點也不讓南宋消停。
完顏訛可受命之後,四月間和時全兩個人親率大軍,從淮北安徽一帶進兵,先是從潁州(安徽阜陽)壽州(安徽鳳台)兩地渡過淮河,在淮河以南擊敗了南宋守軍,進而攻打到了廬州(今安徽合肥),廬州守將是宋將焦思忠,焦思忠領兵在廬州和完顏訛可所率金軍展開了一場大戰,結果是焦思忠兵敗而逃,廬州也被金軍攻下。
完顏訛可攻下了廬州之後,自己也知道成不了什麼大事,也沒繼續朝南攻打,而是在廬州進行了一番大搶劫之後,便帶兵北還,小勝則安打算回汴梁找豬頭皇帝完顏珣覆命請功。
結果沒想到的是他的監軍時全,這個時候卻心生一計,打算多撈點在回去,於是便矯詔說金主完顏珣要他們再留在宋境之中一段時間,因為過段時間之後,宋境的小麥就要成熟了,金國缺糧,待到收割了宋人的麥子充實了糧食之後,再回兵不晚。
於是完顏訛可便聽信了時全的矯詔,帶兵留在了宋境之中,孤軍駐紮在淮河南岸,傻乎乎的等著田裡面的小麥成熟,他們好搶收回去。
其結果是老天不照顧金兵,打了勝仗的金兵也有些鬆懈,三天之後,完顏訛可看天色不好,弄不好要下大雨,於是便又要準備渡過淮河北還,但是監軍時全當自己是個神仙,愣是蹦出來表示反對,不許完顏訛可帶兵北還,結果完顏訛可沒辦法,只好留下。
誰知道當天晚上,老天爺便下了一場瓢潑大雨,淮河水一夜之間便暴漲了許多,幾乎沒過了堤岸,將原來河上的橋給沖斷,他們金兵又沒有什麼水軍幫忙,這一下完顏訛可算是慌了,連時全也跟著一起慌了起來,於是時全便從完顏訛可哪兒分兵,親自帶兵在湍急的淮河上突擊架設浮橋,淮南宋軍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機會,出兵偷襲金兵。
這個時候的金兵已經成為了一支疲兵了,加上天降大雨,一群金兵淋得跟落湯雞一般,如何還有鬥志,於是在宋軍的襲擊下,發生了潰敗,大批金兵爭相動尚未搭好的渡橋上搶渡淮河,結果是大部分金兵落水被活活淹死,宋軍戰船又在水上攔截金兵,使金兵大敗而逃,損失慘重,好不容易從廬州搶來的那點財物,又都還給了宋軍要麼就丟到了河裡面。
而時全和完顏訛可跑回汴梁之後,完顏訛可才知道時全矯詔,於是狠狠告了時全一狀,豬頭皇帝完顏珣怒急之下,當即將時全滿門抄斬,殺了個乾淨。
這一次金兵南下,結局又是金兵鎩羽而歸,讓金人更加不再看好和宋人的戰爭了,就是不知道豬頭皇帝完顏訛可這次會不會接受教訓了!
除此之外,透過從北方逃過來的漢人那裡,還有海上遠航到遼東做買賣的商人那裡,高懷遠還了解到了蒙古那邊的一些資訊。
蒙古國那邊主持攻金的木華黎也沒閒著,趁著金豬完顏珣忙活著對付南宋這邊的時候,又大舉發兵,攻入了金國的河東一帶,將山西大半給攻佔了過去,這一次木華黎採用了不同的方式,不再如以前那樣,打下來劫掠一番就走,而是令大軍停駐在了山西,將山西大部給佔了去,可憐金國這一下疆土更小了許多,基本上可以說是被圍在了河南這一小塊地方上了。
對於這個訊息,高懷遠不感到意外,金國現在想要翻身,已經徹底沒有機會了,無論是兵力還是財力方面,他們都已經宣告離死不遠了,最後只等蒙古大軍和南宋軍隊聯手給他最後一擊了。
高懷遠的目光開始停留在了山東一帶,這幾年間,他不斷的聽到紅襖軍的訊息,但是卻並未仔細關注那邊的形勢,現在他不管是財力還是情報,都比以前有了長足的發展,終於有機會將注意力轉向山東了,並且他還令黃嚴,派人在揚州開設了一座醉仙樓,不求賺錢,只求將揚州作為宋金兩國之間的一個橋頭堡,抑或是一個情報收集點,而現在那裡已經也開始運作起來,隔三岔五的會發來一些有關山東一帶的訊息。
李全這個人在宋史上可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作為一個金末農民起義的領袖,他在楊安兒、劉二祖這些紅襖軍將領紛紛被僕散安貞剿滅之後,他已經成為了山東紅襖軍的一面大旗了。
但是高懷遠卻知道,此人一生譭譽參半,先是投靠了南宋,使南宋有機會入主山東,收復山東舊土,但是後來李全卻因為賈涉等南宋官員的不信任,最終倒戈相向,投降了蒙古人,使南宋這邊最終卻未能收復山東,令人有些扼腕嘆息。
他並不十分了解李全的生平,對於這個人,他起初是感到厭惡的,作為一個漢人,在高懷遠以前看來,李全不管怎麼樣,都應該跟著南宋幹,不該出爾反爾,又投降蒙古人。
但是經過這兩年來,打聽到的不少訊息來看,南宋君臣在處理紅襖軍一事上,確實太過優柔寡斷,另外疑神疑鬼不肯徹底信任這些投誠宋國的紅襖軍將士,加上紅襖軍內部之間的各種勢力相互傾軋,都想吞併對方的力量,而賈涉等人又沒有把握好處理這些事務的尺度,不是一屁股坐歪,就是乾脆坐山觀虎鬥,令紅襖軍上下,日漸開始厭惡起了南宋朝廷的這種態度,最終才會離心離德,叛離了南宋。
這種情況實在是令人有些感到扼腕,以前高懷遠沒能力去插手這個事情,但是現在他有了雄厚的財力和人力之後,逐漸的開始對山東那邊起了一些心思,想試試能不能趁著這個時候,李全等人還沒有和南宋鬧僵,從中做點什麼事情。
於是他令賈奇關注山東紅襖軍的動態,結果很快傳來訊息,原來紅襖軍舊部張、林因不堪李全等其他紅襖軍的軍閥們的欺負,於嘉定十四年,便以京東等地,投降了蒙古人,並被木華黎任命為山東路都元帥府事,主領山東路益都、滄、景、賓、棣等州,他麾下的舊部也都倒戈當了蒙古人的偽軍。
現在李全已經成為了山東一帶,最大的一個軍閥頭子,在山東盤踞,並且在宋金蒙三方勢力之間搖擺,態度很不明朗。
而今年五月份,宋軍濟南知府種贊聯合李全,大舉起兵討伐張、林,在益州擊敗了張、林軍,張、林敗逃,而李全則率兵進佔了益州。
這裡說的益州高懷遠知道,就是青州,如此一來,山東大部等於都落在了李全的手中,看來宋廷想控制李全,恐怕是有些力有不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