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升起的雲梯還在不斷的搭在城牆上,越來越多的金兵開始攀上了雲梯,假如不能立即遏制住金兵的攻勢的話,那麼黃州城便要危矣了!
“釋放夜義擂!放滾木!”高懷遠眼看越來越多的金兵開始攀城,終於下達了這道命令。
隨著他的這聲令下之後,立即有大批宋軍撲向了那些高懸著的木架,奮力解開捆著滾木還有夜義擂的,於是一根根釘滿了鐵釘的夜義擂立即被放了下去,翻滾著的這些夜義擂立即順著那些雲梯滾落了下去,頓時將大批剛剛爬到半空的金兵迎頭便給砸了下去,這玩意兒可不好受,一根下去,便是一片,頓時將大批金兵砸死砸傷,滾了一地。
然後城上的軍民立即又拖動繩索,再次將這些夜義擂拔上了城牆,做好了下次放下的準備,頓時將金兵這次進攻給徹底打散。
站在城下的胡魯刺眼看金兵已經接近了城頭,結果被這通亂砸給劈頭蓋臉的砸了回來,等於讓他白忙活了半天,於是站在城下破口大罵,大呼著開始收攏兵將,在城下準備再次進攻。
金軍的暫時退卻,令城中將士們無不歡欣鼓舞,頓時歡呼聲在城上響成了一片,連高懷遠在內,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但是他也只是稍微喘息了一下之後,便再次緊張了起來,因為他十分清楚,金兵今日之戰絕不會如此善罷甘休的,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更加殘酷百倍,到底黃州城能否撐過今天,全看城中將士們的御守決心了。
於是高懷遠看了一下城外金兵的動向之後,不敢再有半分懈怠,立即再次下令,弓弩、拋車、床弩加速發射,趁著金兵再次組織進攻這段時間,儘量給城外金兵制造更大的殺傷,一時間受到鼓舞的宋軍將士們乾的更加熱火朝天了起來,各種遠射武器萬箭齊發,揮灑向了城外的金兵。
經過一番激射之後,城外金兵所有的那些拋車終於在城上的拋車壓制下,被摧毀了不少,大大削弱了金兵的火力,令城上的壓力頓減許多,這種以砲對砲的火力壓制,並非是高懷遠所創,而是宋人陳規所創的一種戰法,當年金軍攻打北宋都城汴梁的時候,一夜之間架設起來了五千發石車,連續三天萬砲齊發,攻破了汴梁城,給守城的宋軍造成很大的殺傷,而陳規親眼看到過金軍砲轟汴梁城的情景,事後想出了這種用砲壓制敵軍砲車的辦法,使城市攻防戰中守城一方,再次取得了戰場的優勢。
而高懷遠正是看到過有關守城的各種戰法,所以一到黃州,便督造了大批砲車,運上了城牆上的敵樓安置,所以連日以來,對於御守黃州城起到了莫大的作用,給金軍制造了大量的傷亡,今天也毫不例外,再一次以砲制砲,將城外金兵的砲車壓制的抬不起頭,還將大半金兵的砲車砸成了一堆廢柴,在重型火力方面再一次取得了優勢。
但是這種情況並未持續多久,從金兵大營那邊還是在源源不斷的運送來更多的砲車,並冒著守軍的砲石在城外開始架設起來,看來金兵今天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攻取黃州城了!
更讓高懷遠開始感到不安的是,金兵經過一陣的重新集結之後,雖然在他們的箭石殺傷下,又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是金兵的弓弩手同樣也沒有閒著,他們發射的箭支,同樣也給城上守軍制造了很大的傷亡,經過大半天的激戰之後,城上守軍兵力已經開始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空缺。
以墨子所論,如果守城方,想要堅守城牆,一般情況下,每兩米距離內至少要佈置九人,方能起到最大的作用,但是今天金軍全線進攻,同時在黃州城東西北三面發動進攻,令黃州城本來就不太充裕的兵力,顯得佈置起來有些捉襟見肘,至此高懷遠已經將兩班守軍全部都調上了城牆,還是有些顯得人手不足,不得已之下,連城中一些民壯也被配發了器甲,直接放上了守城的第一線,這個時候,因為傷亡的加大,城牆上的守軍數量開始有些不足了起來。
“高大人!將城內的中軍調上來吧!下官那邊的人手有點不足了呀!”一個都頭跑到高懷遠近前大聲對高懷遠叫到,請高懷遠將城中最後留下的五百預備隊也調上城牆,加強守備力量。
“不行!那是我們黃州城最後的砝碼,現在還沒到動用的時候,你們給我撐住,該用的時候,我自然會動用的!回到你的崗位上去,繼續給我打!”高懷遠立即否決了他的這個提議,大聲的對這個都頭斥責到。
“……大人,小的手下只剩下了三十多個弟兄了,剛才我們那邊捱了很多石彈,弟兄們傷亡太大了,這麼多天下來,下官的弟兄們幾乎快打光了呀!下官真是有些撐不住了……”那個都頭試圖繼續勸高懷遠道。
“廢話少說!我說不行就不行!沒人你給我頂上,實在不行的話,就讓城下的民壯補位上去,反正現在不能動中軍!即便死光,也不能讓金兵給我登上城牆!給我快點回去,金兵又上來了!”高懷遠還是堅持他的意見,毫不客氣的對這個都頭斥責到。
這個渾身浴血的都頭跺了一下腳,無奈之下只得轉身跑回了他的戰位上去,而此時,城外的金兵再次變陣,從軍營方向推來了不少的蒙著牛皮的尖頭木驢(尖頭木驢乃古時攻城戰車。六輪﹐上橫大木為脊﹐長一丈五尺﹐高八尺﹐上尖下方﹐外蒙以生牛皮﹐內載十人;推逼城下﹐以攻城作地道使用!)並且透過了被突破的城河,朝著城牆下靠近。
“傳令準備火油、火箭等物,務必不得讓尖頭木驢靠上城牆!給我燒光他們!”高懷遠心中緊張了一下,看來金兵這次要用挖掘地道的方式進行攻城了,於是立即下令到。
這次僕散安貞攻打黃州城,可以說是無所不用了,連這樣的攻城器械都抬了出來,可見他們拿下黃州城的決心之大了。
隨著尖頭木驢的靠近,一架架雲梯也隨之一起行動,在悍不畏死的金軍將士們的推動下,再一次越過城河後面被摧毀的羊馬牆,靠近了城牆,令戰場的局勢隨之又開始緊張了起來。
城上城下喊殺聲響成了一片,大量的鮮血染紅了城牆上下,隨著滿天的箭雨、砲石的飛舞,每時每刻雙方都在付出生命的代價,城上的宋軍打的很苦,但是城下的金兵同樣也打得很苦,就連那些投降了金軍的宋軍,也同樣很苦,因為作為第一梯隊的攻擊部隊,他們這些降兵可以說就是炮灰,被金兵拿來擋箭的,戰至此刻,被投入戰場的第一批降兵可以說已經在城上的砲石箭雨之下,死傷殆盡,成為了這一戰傷亡最慘重的部隊,但是他們的死,卻絲毫換不來任何人的同情,此時的兩軍已經都殺紅了眼了,滿腦子只想著殺光對方,一切行動似乎都成了一種機械的行動,攻擊方在胡魯刺的督戰下前赴後繼的衝向了城牆。
在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傷亡的代價之後,這一次更多的金兵將各種長梯又一次架上了城牆,還有重型的雲梯,也隨之被推到了城下,轟隆一聲,架在了城牆上面,前端的鐵鉤死死的鉤在了垛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