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終於在臘月二十七的中午,一行五人進入了離開一年多的紹興府城中,一進城中,黃嚴和周昊便告辭先回家看看,神色之間也甚為急切,高懷遠自然知道他們的心情,也不耽擱他們,從車上取下兩包裝滿了各種禮物的包裹交給了他們,讓他們帶回家給家人使用。
二人也不跟高懷遠客氣,接過來之後告辭便朝家走去,而高懷遠親自駕車,和李通一起回到了城南的高府。
站在高府門前,看著似乎毫無改變的高家大院,高懷遠心情很是複雜,要說這裡算是他的出生地,但是他卻絲毫產生不出一點親切的感覺,如果不是因為高建招他回來的話,高懷遠還真是一輩子不回來這裡,也不想著要回到這裡,因為這裡留給他的記憶中,壓根就沒有一點親情可言,到處都充滿了冷冰冰的白眼和歧視,讓他現在想起來就覺得不舒服。
但是既然走到了這裡,不進去是不可能的了,而且高府看門的也已經看到了他們三人,目光中充滿了驚詫的神色。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通報老爺,咱們三少爺回來了!”李通現在可不是以前在高府的那個受氣包的家僕了,他現在可是高懷遠身邊的親信手下,而且他也知道,高懷遠現在是一身的本事,他再也不用擔心,在高家會跟以前那樣受氣了。
可是李通自我感覺不錯,但是看門的那倆傢伙可是照樣沒把他當盤菜,看清楚了是高懷遠他們之後,心中照樣還是跟以前一樣,充滿了輕視的感覺,雖然高懷遠現在長的人高馬大,但是在他們心目中,高懷遠還是以前的那個傻小子,不過是長大了一些罷了。
於是其中一個人冷冰冰的走出來,愛答不理的給高懷遠施了一禮,算是應付差事,對他們說道:“老爺現在還在衙門裡面沒有回來,你們就走側門進去吧!”
李通一聽就不樂意了,在他眼中,現在高懷遠可以說跟天一般大,可是這廝居然連正門都不讓他們走,還讓高懷遠自己趕車走側門進去,這擺明了是怠慢高懷遠,他如何肯幹呀!
於是李通立即上前對這廝罵道:“你這廝好生無禮,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可是咱們家的三少爺回來了,你卻還不趕緊接過車子,請少爺進去歇著,我們三少爺可是舟車勞頓,趕了好幾天的路才回到這裡,有你這樣當下人的嗎?”
結果那廝被李通一罵,他倒是不幹了,冷笑一聲道:“你是什麼東西,居然跟我在這兒吵吵,不就是三少爺回來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少給我擺譜,讓你們走側門你們就走側門去,我這正在看門呢,沒空伺候你們!你還當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罵我,看我不抽你的嘴巴!”這廝居然還真敢動手,說著便要抬手抽李通一個嘴巴。
高懷遠自然知道這廝為何如此囂張,不用說還是當自己是以前的那個沒根沒底的傻小子,加上這段時間自己不在紹興,在他們眼中等於是被流放到了大冶老宅,所以想要讓他們尊重自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廝也確實可氣,打狗也要看主人呢,李通現在可是跟著他的親信手下,他如果不出頭的話,那麼誰還會為李通出頭呀!
於是不待那個傢伙動手,高懷遠便先動了手,大巴掌掄開了之後,只聽啪的一聲爆響,再看那個囂張的看門小廝,立即跟上了發條的陀螺一般原地轉起了圈,踉踉蹌蹌的斜著便衝了出去,一頭撞在了旁邊的牆上,兩眼一翻,軟倒在了地上,便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高懷遠冷冷的看著另外一個看門的小廝道:“我告訴你們,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們的三少爺,容不得你們在我面前囂張,趕快接過車趕到院子裡去,再敢怠慢於我,他便是你的下場!”
歷來都是軟的怕硬的,高懷遠這一次回來,表現的相當強勢,頓時便把這個小廝給鎮住了,他忽然想起來一年多以前,高懷遠在離開高家之前,那個李氏小廝的下場,而且現在高懷遠明顯已經長的跟成人一般高低了,自己跟他過不起,其實就是跟自己過不去,好歹人家現在管著高家老宅那麼多人,自己也招惹不起他。
於是這個小廝也不敢去管那個被打暈的小廝,趕緊接過高懷遠的車子,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將高懷遠讓到了大門裡面,自己跑去將大車趕到了院子裡面。
李通這個得意呀!跟著高懷遠就是爽,當初他還因為這個不高興,真是想想就覺得應該抽自己倆嘴巴子,現在看看高家還有誰敢欺負他,有高懷遠在,門外躺的那位便是最好的例子。
進了院子之後,高懷遠看了一下院子裡面的情況,基本上沒有發生身邊變化,而一些院子裡面的僕人們看到高懷遠進來之後,也都剛聽說門外的事情,嚇得不敢再在高懷遠面前囂張,紛紛陪著笑臉過來給高懷遠見禮。
高懷遠也不擺架子,人家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點頭一一對這些下人還禮,結果是立即引起了這些下人的好感,紛紛琢磨,其實這個傻少爺還是很不錯的嘛!起碼沒有什麼盛氣凌人的架子嘛!門外的那個傢伙也算是活該,自找著讓主子打,真是不值得同情。
高建不在,高懷遠要先安置一下自己帶回來的東西,於是問過之後,知道自己以前住的那個小院還一直空著,便讓人將不是給高家帶回來的東西,先放到自己以前的小院裡面,讓柳兒和李通先收拾一下小院,自己還住在小院裡面。
李通和柳兒立即應聲忙碌去了,而高懷遠出於禮數,少不得要先去跟那個高建的正妻張氏見禮,要不然的話,少不得要引起這幫女人們的指摘,少點麻煩也不算錯。
張氏很驚訝的望著眼前的高懷遠,心裡面頗不是滋味,她雖然身為高建的正妻,但是命卻不好,偏偏生了個不爭氣的兒子,自從她的兒子鬧出了和高建小妾通姦的醜聞之後,連她自己也受到了連累,失去了對高建的影響力,現在十天半個月連高建的面都難得見一面。
而她的那個兒子高懷亮,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後,被高建痛打了一番,後來在高懷遠離開紹興之後,高建覺得留著這廝在高家實在丟人,便在福建南方,給他謀了個地方,將高懷亮趕到了南方去,省的看著心煩,比起高懷遠來,高懷亮的下場夠慘,孤身一人上路,跑到南方窩著去了,再也不敢回到紹興來了。
張氏看著一年多沒見的高懷遠,見他長的異常高大健壯,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些大人的風範,哪兒還有一點以前那種傻乎乎的感覺呀!而且從他的目光之中,還透出著一種強烈的自信,根本就不像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更像是一個青年人一般,於是感到十分吃驚。
但是張氏和高懷遠也沒什麼話好說,只是淡淡的閒聊了兩句之後,便讓高懷遠先下去休息,等候高建回來,一家人團聚好了,一想到連高懷遠這個從來不受高建重視的兒子都有權回來和家人團聚,而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卻還在福建受苦,張氏看著高懷遠的背影,便悲從苦來,自己暗自垂淚去了。
高懷遠也懶得一一去給那些高建的小妾們見禮,於是乾脆直接先回自己的小院休息一下,等高建回來再說。
剛走到小院外面,便聽到裡面有人斥罵道:“本少爺的事兒用得著你這奴才管嗎?給我滾一邊去!……”說著就聽到啪的一聲,接著就是李通的一聲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