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籠罩的天空下,在淒冷的落雪中,慕容雪孤獨的走來,去年此時,就是伴著雪花飛舞和雨晴分別,回想往事,不由淚如雨下。
夜色中的遠山,像一個個墨者透著神秘詭譎,慕容雪極目四望,不知雨晴身在何方。爹孃遺物還有傳國玉璽已失,還去塞北做什麼,現在又該去哪裡呢?
“若不是四海堂,我和晴妹又怎會在此耽擱,晴妹也不會隨花洛羽而去。”想到此處,慕容雪對四海堂更是恨之入骨,心胸熱血沸騰,不禁仰天長嘯,那聲音雄渾無比,如海浪一般傳向遠方,在嘯聲之中,他運起內力,頃刻間消失在無邊的黑夜。
晚風在山間呼嘯,慕容雪立於山巔四下張望,卻不見大雕身影,心裡不禁悵然若失,不知為何,此刻他的心裡竟覺得大雕更為親近,更值信賴。
他仰頭望去,只見一輪明月高高懸於夜空,散發著雪白的光芒,又想起在家鄉的河邊,和雨晴一起望著明月的時刻,那無限的傷痛又在心胸四散蔓延。
良久,慕容雪擦擦眼角的淚花,蹲下開啟包裹,只見雨晴臨走時給自己洗的衣裳擺在眼前,這些衣裳都是雨晴親自給他縫製,他怔怔的呆了半晌兒,恍惚之間看見自己身上的衣裳,穿了一年早已破舊不堪,心想挑一件換上,可是每看一件,都有一幕往事浮現眼前,只覺胸膛氣湧難平,於是匆匆換上,又將破衣細細摺好放在那疊衣裳上面。
慕容雪躍下山腰,提來幾塊巨石,將包裹埋在其中,看了半晌,又雙膝跪倒,望著明月虔誠禱告:“往日深情,長埋於此,人間悲歡離合,您見過無數,弟子慕容雪求您眷顧,替我一生守護雨晴。”
這才落寞的站起,摸摸身上才知已無分文,他朝著天邊望了望,臉上現出平靜的微笑,仿似今生再無牽掛,長袖一揮,身體如落雪飄向凡間,自此每日就在山間縱躍,擒狼獵虎,渴飲山泉。
十餘日後,成都高大的城牆已在眼前,慕容雪肩挑兩隻猛虎大踏步走入城內,行人大驚失色紛紛避讓,慕容雪大聲道:“這兩隻猛虎已被我打死,在下只換一馬和些許碎銀,望諸位父老成全。”
這些人哪裡吃過虎肉,聞聽此言都上前圍觀,有貪心者早已高聲說道:“好漢,我給你一匹駿馬,十兩銀子,你願意麼?”
慕容雪聽他稱自己為好漢,心裡頓生淒涼,暗想:“我好歹出身武林世家,南慕容的傳人,竟被世人看成草莽。”頓了頓,隨即朗聲道:“也好!”
“可是我們抬不動這兩隻龐然大物,你須送到我府上。”
慕容雪笑了笑,低聲道:“已是草莽,再做挑夫又有何妨呢!”又提高聲音喝道:“前面帶路吧!”
那人見得了這麼大的便宜,喜形於色,慕容雪跟隨眾人熙熙攘攘來到那人府上,交換了馬匹,又收下十兩銀子,大聲道:“各位父老,敢問四海鏢局在哪裡?”早有好事之人告知,慕容雪道了聲謝,揚長而去。
四海鏢局高階闊門,兩隻丈餘的石獅守在兩側,四名黑衣人持刀肅立,見慕容雪信步而來,齊聲喝道:“何人,報上名來!”
慕容雪大笑道:“小小鏢局,架勢倒不小!”言罷舉起一側石獅向那四人砸去,四人駭然失色四散而逃,咔的一聲,那石獅如離弦的箭一般衝破大門,掠過天井,徑直飛入大廳,只聽驚呼聲四起,嘩啦啦一群人從大廳蜂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