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看了祝朝奉幾眼,淡淡道:“兩件事!一,交出祝虎!二,三日內祝家搬出河北!如此可保你祝家無恙!”
祝朝奉先是一愕,轉而和祝十七一樣哈哈大笑起來,六十多歲的老頭兒完全失去儀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也難怪他笑。祝朝奉也是見過大風大浪地老人精了。平生經歷風雨無數,為人甚是謹慎。是以才會對上門傷人的叫花子般人物持之以禮,而沒有當即下令把武植拿下,在他想來,敢單獨闖入祝家莊地人物定然有些本事,倒不可莽撞。誰知道一見面武植就甩出這麼句狠話,交出祝虎?祝家離開河北?這叫祝朝奉如何不笑,祝家在真定也立戶百餘年,勢力盤根錯節,別說對面這毛頭小子,就是現在知真定府的蔣知府也不敢說這話!
“娃娃,還是快些回去!莫傷了性命!”祝朝奉笑了一陣,甩甩袍袖道。他此時也把武植劃入失心瘋之類的人物了。
祝朝奉話剛說完,祝家三兄弟從院中走出,祝虎見到武植一愣,“你是?武大!你來做什麼?”
祝朝奉轉頭問道:“武大?武家莊武大?”祝虎緩緩點頭。
祝朝奉徐徐回身,上下打量武植,既然來得是武家莊莊主,那先前他所說的倒不能以瘋話論了。
武植見祝虎出來,從馬上一躍而下,向祝虎走了幾步後停下,轉頭對祝朝奉道:“祝莊主,武某的提議可使得?”
祝朝奉臉色甚是難看:“武莊主說笑了。”
武植淡淡道:“武某從不說笑!”話音剛落,手中黑光一閃,閃電般向祝虎掃去,其勢甚急,祝虎哪想到他會貿然動手,慌亂間急忙用長劍去隔,黑光卻無半絲停滯,從祝虎身上一掃而過,劍斷,人折。
武植一招得手,連退數步,飛身跳上玉獅子,“祝莊主還有三日時間!”說著話兒,猛的一夾馬腹,玉獅子嘶叫一聲,轉身飛馳,向岡下奔去。
一幕幕如同電光火石,等眾人反應過來,祝虎已經身首異處,武植也打馬而去,祝朝奉不敢相信地看著二兒子屍首,呆愣在那裡不動。
祝龍卻是反應奇快,眼中喜色一閃即沒,大喝道:“還不鳴鐘?關莊門!擒敵!”眾莊客這才反應過來,頓時號角齊鳴,遼人偷龔時才響起的大鐘也“噹噹噹”的響了起來。
祝彪鋼牙咬碎,眼睛通紅,轉身向院裡走,邊走邊大聲喝道:“把我地披掛拿來!”
祝龍向祝朝奉走去,眼中含淚,口中悲聲道:“爹爹切莫傷心……”
祝朝奉忽然身子向前一傾,直挺挺摔了下去,祝龍嚇了一跳,慌忙接住,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叫,祝朝奉就是不醒,但呼吸尚存,祝龍這才微微鬆口氣,吩咐旁邊莊客把祝朝奉扶進後室休息,自己也匆匆向後院走去,今日怎麼也要把武大碎屍萬段,趁機把武家莊吞併就再好不過。
玉獅子沿小路向岡下衝去,一路上三三兩兩的莊客俱被衝散,剛到岡下,才發現路口處聚集了幾十名莊客,見武植衝下,為首莊客呼哨一聲,眾莊客蜂擁而上,武植也不言語,黑光再動,槍棒紛紛折斷,更有一名莊客被無金劍掃到,右臂“嗖”的飛出,痛得他滾地哀號不已。
玉獅子陡逢戰陣,也是精神大振,前蹬後踢,幾名靠近的莊客紛紛飛出,一眨眼已經衝出重圍,向祝家莊南門趕去,一路所遇莊客均是三五成群,又哪裡攔得下這一人一馬?
離南門尚遠,就見那裡烏壓壓排滿披掛整齊的莊客鄉兵,還沒到近前,一陣亂箭襲來,武植一驚,倒把對方有弓箭手忘卻了,一心以為過來把祝虎斬殺,再依仗寶馬利器,趁混亂衝出祝家莊自不在話下,卻忘了這時代尚有遠端兵器——弓箭,概因武植對敵時還未遇到過弓手襲擊,就把這重要的一環忽略了,幸好離得還遠,玉獅子急停,那些弓箭密密麻麻落在武植十幾步前,有幾枝射到身前的也被閃過,
弓手後的鄉兵佇列裡有一匹棗紅駿馬,馬上一將,面如重棗,手中提一杆長矛,一龔綠色戰袍,顯得威風凜凜。方才弓手正是在綠袍將示意下拉弓放箭,時機選的甚好,正是武植極速衝來,想躲都躲不開,不想武植胯下馬甚是神駿,竟然能在高速賓士中急停,這才躲過亂箭穿身之禍。
綠袍將並不沮喪,反而眼前一亮,看向玉獅子地目光中毫不掩飾貪戀之意。
“東西兩門已經緊閉!只有南門大開!英雄既敢單槍匹馬闖入我祝家莊,為表敬意,特為英雄留下一線生機!”綠袍將對武植大聲呼喝,眼中卻盡是戲謔,想來是把武植當作被困在籠裡地鳥兒了,東西兩門已經落下門木,就算武植去把鄉兵殺個乾淨,門木也不是一人的力氣可以升起地。而南門這裡前有弓箭手,後有幾百頂盔貫甲,裝備齊整的鄉兵,諒他一人一騎,又哪裡逃得出?是以特意把南門洞開,當然是戲耍之意了。讓武植能看到莊外卻就是衝不出去,徒喚奈何。
綠袍將還不知道祝家二公子被斬,只是聽到警鐘,以為遼人來襲呢,出來才知有強敵闖莊,當下聚集鄉兵在南門把守,只等來人自投羅網。
武植卻是啞然失笑,莊門落下或許難得住別人,但又怎難得住自己,無金劍一出,什麼落木莊門還不是如同草芥?見綠袍將得意洋洋,用戲耍的目光看著自己,正想譏諷他幾句脫困,忽聽身後一陣吶喊,回頭望去,祝彪帶幾十騎莊客飛奔而來,祝彪雙目赤紅,口中呼叫:“山師傅!你還磨蹭什麼?還不把這小兒拿下銼骨揚灰?為我二哥報仇!”
綠袍將一愕,這才知道莊子裡出了大事,也不多言,拍馬向武植衝去,那邊武植和祝彪等人已經戰在一處,祝彪口中連連呼喝:“小心他手中利器!”話音未落,一名莊客已經被武植削斷長矛,連帶半個頭顱也滾落於地。
綠袍將一凜,持長矛刺去,武植揮劍去架,綠袍將又猛地挽個槍花,長矛直奔武植大腿,武植奮力閃過,心中一驚,這廝好利落的槍法,當下抖索精神,雙方混戰成一團,綠袍將武藝端的不凡,祝彪也不是易與之輩,那幾十名莊客更是莊中最彪悍的精英,這才有資格乘騎莊裡僅有的幾十匹駿馬。武植雖然劍利,但對方既然知道,自然處處小心,雙方一時間殺的難解難分,武植畢竟架不住人家人多,一時間險象環生,虧有玉獅子大發神威,一連踢倒對方數匹坐騎,長嘶中對方坐騎大為畏懼,和主人配合也出現差錯,這才使得武植勉強維持個不勝不敗局面,又趁機劈倒幾名莊客。
不過時候一長,綠袍客逐漸適應瞭如何躲避武植無金劍,槍法漸漸施展開來,武植慢慢轉為劣勢,那邊祝彪恨聲道:“小兒!今日就讓你命喪祝家莊!”
武植一邊左支右擋,一邊在心中快速盤算脫身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