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賓捱了兩鞭子,傷勢雖然不重,受到的驚嚇卻不小。
徐礎道:“你應該感謝我,為何恨我?”
“你當我是傻瓜……”
徐礎搖搖頭,小聲道:“晉王本已失去單于歡心,即將受到致命攻擊,可是北上出塞的訊息一來,他又會得到重視。單于眼下憤怒,很快就想緩和事態,這是晉王的機會,也是你的。”
周元賓想了一會,慢慢鬆手,在徐礎袖子上輕輕撣了兩下,抹去褶皺,“可你害我捱了鞭子。”
“不破不立,有些事情我也預料不到。”
“捱打是小事……單于真會改變心意?他現在仍想進攻晉陽,而且更著急,但是其他人不太贊同,他想分兵,一部分回塞外,一部分攻打晉陽,有人贊同,有人不贊同,正爭得不可開交。”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周參軍卻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周元賓臉色微變,道聲“多謝”,轉身擠入人群,悄悄聯絡沈家的支持者,還要找機會在單于面前說上幾句。
爭議終告結束,不知結果是什麼,甚至有沒有結果都很難說,諸大人退出的時候,彼此依然爭論不休。
沒人告訴徐礎可以離開,他只能站在原地。
大帳裡最後只剩十餘人,除了單于與徐礎,其他人全是僕隸,站成一排,等候主人的吩咐。
單于坐在毯子上,一直不說話,也不看人。
單于大妻一個人進來,徑直走到單于身邊坐下,一手輕輕按著他的肩頭,小聲說話。
大概是為防止僕隸聽懂,再開口時,單于用的是中原話,“我知道這是詭計,但是他們不信。你也知道,許多大人與沈家交好,我一直隱瞞將要奪取幷州的訊息,可是有些人已經猜出來,極不贊同。唉,盡是目光短淺之輩,天賜良機,令我賀榮部有機會奪取中原,他們卻還在意從前那點交情。”
大妻小聲道:“等他們享受到中原的好處,再也不會記得沈家。”
“可是現在……”
大妻附在單于耳邊說了幾句,單于扭頭看向角落裡的徐礎,“他?”
大妻點頭,又悄聲說了幾句,然後起身離去。
單于向徐礎道:“你過來。”
徐礎走到近前,拱下手。
單于沉默多時,“你擅長詭計,我需要詭計。平山沒做到的事情,我要試一試。”
“如果單于想要我的臣服,十分抱歉,我做不到。”
“嗯,你不必臣服。”單于毫無怒意,又想一會,說:“這樣好了,從現在開始,你每天至少要貢獻計謀一條,用來換取你自己的性命。”
“我有死罪?”
“你無罪,但你的命仍然歸我所有。你可以不臣服、不下跪、不接受賞賜,但是我問什麼,你得回答,回答得好,算是一計,回答得不好,我留你無用。”
“聽上去好像比較公平,如果我一天之內獻出數計,是不是能算在今後幾天裡?”
單于微微一愣,隨即大笑,“可以。你今天的計謀呢?”
“晉王北上的訊息不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