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對的,無論海伊提最後做什麼樣的決定,自己都不能指責他。
她也不是在評判海伊提是否有權利代熱娜做決定,雖然命是熱娜的。只是,她突然發覺這個世界很陌生。
未經世事的年輕人,總是對世界抱有某種不自覺的幻想。桑夏也一樣。
在她眼中這個世界非黑即白,非錯即對。好的就是好的,壞的就是壞的。
至純是沒錯,但這至純的背面,卻是剛硬的、對這個世界潛在規則的抵抗。
只有透過一樁又一樁的事件磨礪之後,才會去真正的認識這個世界,去了解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與人性。
扶蘇知道她內心此時的糾結掙扎,人都是需要成長的,她也一樣。
雖說,有他在,完全可以將她很好地保護起來,不去看外面世界有多醜陋,只看美的一面。
可這樣,無異於是在變相地控制她。
他要給她的是自由,不僅是日常的自由,還有心靈的自由。
就算明知道將來的某一天,她可能就會失去現在的認知與意識,但他還是希望她自由生長。
“桑夏,這個世上大部的人必須學會妥協,才能活得更好。沒有誰可以強大到無視世俗!這才是真實的世界,有美好的一面,也有難看的一面。”
桑夏低著頭,傾聽著,久久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就像書上寫的,有白就有黑。我只是覺得海伊提很可憐,失去妻子已經很痛苦了,可他卻還要面對這種選擇。無論怎麼選,對他都太殘忍了…”
扶蘇無言地看向桑夏,他知道她不好受,但不知道的是,她不好受的點竟然是在為那個維族漢子考慮這一層問題。
桑夏啊桑夏,這麼小的年紀,怎的會有這種仁者思維…
暗夜深沉,潤廬又迎來一個難眠的夜。
次日清晨,當所有人還在睡夢中時,桑夏已經早早在廚房裡準備起早餐。
爐上小火燉著香甜的地瓜粥,微波爐緩緩轉動,蒸鍋冒著騰騰白色霧汽…
桑夏走到前院看著山下漸漸甦醒的城市。
緩慢開動的公交車、騎著單車的人們、擠在紅綠燈前排成長隊的車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