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偶爾有幾個真知灼見的英傑之輩,也是被浩若煙海的庸才淹沒,在街道上縱馬賓士的江峰還在想,今日遇見的這些滿口仁義道德,行事卻猥瑣不堪的讀書人也許僅僅是京師這個地方的特例。
其他地方也許還有所謂的傑出人才,會被自己找到,不過,天下間大多是這樣的角色,這點上江峰卻是失算了,說到底他還是受到了沒有穿越時候,所看的那些傳奇的影響,以為尋訪人才是個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卻沒有想到,像是劉順驊那樣的讀書人實在是鳳毛麟角,要知道全天下進入翰林院的,也就是不超過二十個人,這已經是讀書人的最頂端,何況劉順驊是貧寒起家,功利和賭博的心思極重的特例。
南城的變化雖然是不小,可主體的幹道還是那個模樣,江峰縱馬賓士倒也是不會迷路,早有熟悉京師地形的人在前面引領著,拐過幾個街口,就到了這次落腳的地方。這條街道江峰可不算是陌生。
當日把鐵盒子裡面金銀兌換出去的那個錢莊就是在這條街道上,當時南城的這條街道已經是大商行和錢莊的集中之地,如今更是非同小可,整條街道兩邊都是一水的青磚黑瓦,街上鋪著麻石條,顯得肅穆非常。
街上的門戶並不多,只有二十幾家的模樣,各個都顯得端正氣派,在門口站著的小廝和夥計也和尋常的鬧市街區不一樣,並不大聲吆喝著招攬客人,都是面帶笑容,溫和有禮的應對,自有一種氣度所在。
江峰控制馬匹慢走,一邊看著這條街的模樣,心中想到,這和現代的銀行一條街真是相似,差的也就是建築的模樣了。
街上的錢莊還真有江峰熟悉的,當日江峰的銀錢週轉都是透過南京魏國公徐家的大通票號進行,就是在華州的這些年,海上貿易不管是和江南江北的商人,還是倭商,西洋商人,都是在大通票號裡面走帳。
而且這麼長時間的交道打下來,都覺得越來越方便,越來越離不開,還是蘇觀月率先覺得這樣下去不行,蘇觀月畢竟是得到了他那個在戶部做侍郎的父親親傳,對這等財賦收支的事情極為的敏感,她跟江峰建議說道,如果說這樣持續下去,就等於華州的財政都操持在大通錢莊的手上,那可就是辛辛苦苦卻為了別人做嫁衣裳。
這麼一說,別人或許還感覺不出來什麼,不過江峰心中卻隱隱約約的覺得說的有理,這才是有蘇觀月和趙秀才籌建了華州錢莊,現在的海上貿易,華州錢莊和大通票號大概是四六分開的業務。
其實這種感覺並不是杞人憂天,江峰或許沒有記住,不過在現代的時候,或多或少的都是聽過銀行操控一切企業的說法,當然這可是一百年之後在歐洲才有雛形的事情。
大通票號的邊上可就是三江商行了,江家軍屬下的產業,華州還是關外,都有各種各樣的產業,他們面向不是海上,而是大明。
畢竟現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市場可就是大明自己,關外的各種特產在京師商團的時代,已經是風行大江南北,關外的莊園利潤的重要一塊就是在這個上面,江峰的惠風莊園也是在關內有自己的代理人‘三江商行’
不過這家商行的存在不光是買賣貨物,還有其他的目的,比如華州都督府的司馬從事在京師的身份大多是三江商行的夥計或者是掌櫃之類的。所以行事一向是低調,這些人只是知道這是遼陽富戶合股開設的商鋪,卻也不知道別的什麼,正因為行事低調,在行事招搖,富貴煊赫的京師商團覆滅的時候,三江商行卻安然的存在了下來,檢地之後,關內關外幾乎是斷絕,可對於關外特產的需求可依舊不小。
三江商行藉著這個機會慢慢的發展了起來,不聲不響的已經是壟斷了關內關外的貨物交流,已經是京師數得上的大商號了。
大商號自然是在十二樓都有招待客人長期包下的院子,所以惠風樓的掌櫃看到這個牌子之後會責問手下的迎賓,惠風樓上下一直對爭取到三江商行這樣的大主顧很是看重,他們自然是不知道三江商行的主人和惠風樓到底有什麼淵源。
為什麼叫三江?在關外圍繞墾殖莊園的三條江水,松花江,塔爾河,遼河,現在已經是重要的水上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