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閒絮叨了幾句,崔常在便起身告辭了。
崔常在一回到自己帳子中,便叫新來的兩個宮女替她找出一身碧綠色、瞧著跟宮女宮裝差不多樣式的旗服,特意換上了,又散下頭髮,梳了個簡單的小兩把頭,頭上只佩戴三件首飾,便問:“託雅格格這會子打獵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宮女道了一聲“是”,又問:“常在是要去拜訪託雅格格嗎?”
崔常在對著鏡子,挑了挑自己一雙彎彎如月的姣好蛾眉,淡淡點了點頭:“算是吧。”復又笑靨如錦似繡,她撫摸著自己腦後和宮女差不離樣式的燕尾髻,徐徐道:“就去託雅格格回來的路上等著……”
傍晚時分,皇帝批閱完從京中六百里快急送來的奏摺,便直接來了嚶鳴的帳殿中。
嚶鳴端了一盞熱騰騰的銀耳蓮子羹給他潤喉,秋日天乾物燥,吃些銀耳,效用不下於燕窩,且銀耳火候若是燉得充足,便會出膠,很是爽滑潤口。
皇帝才喝了半盞,便見副總管太監王欽驚慌失措地來報:“皇上,出事兒了!崔常在,被人用鞭子打傷了!”
皇帝一聽,眉頭立刻皺成“川”字,“胎相無礙吧?”
嚶鳴眼皮一垂,皇帝最先問的是崔氏腹中的孩子,而不是問誰竟敢鞭打嬪妃,更沒問崔氏自己是否安好?可見在皇帝眼中,最要緊的,果然還是崔氏的肚子。
王欽急忙道:“胎相併無大礙,只是崔常在後背捱了一鞭子,傷得不輕。”
皇帝這才沉聲問:“是誰打了她?!”——語氣裡已經有濃濃的慍怒了,因為這不只是打傷嬪妃那麼簡單,崔氏懷有身孕,且胎相正淺,膽敢鞭打有孕嬪妃,這可是謀害皇嗣啊!!
王欽小心翼翼地道:“是……是託雅格格。”
嚶鳴心底裡暗自一笑,沒想到崔氏這麼快就忍不住報復了!同時,嚶鳴面上卻露出錯愕之色來,“託雅格格與崔常在也沒什麼仇怨呀?怎麼會鞭打崔氏呢?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王欽忙道:“崔常在帶著宮女出去散步,正恰逢託雅格格打獵回來,可不巧的,崔常在正好走在路中間,擋了託雅格格的路,結果,託雅格格就……”
皇帝聽了,臉色頓時黑沉冷厲下去,碰的一聲,皇帝便將銀耳羹盞狠狠撩在了案桌上,“簡直放肆!!如今朕還沒賜她位份呢,她就敢鞭打有孕嬪妃!若真冊了位份,那還了得?!!”
嚶鳴暗自竊喜,臉色卻急忙替託雅說話:“是不是哪裡弄錯了?託雅格格著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啊!是不是崔常在說了什麼不客氣話,激怒了託雅格格?”
王欽忙搖頭道:“似乎並不曾。侍奉崔常在的宮女回報說,她陪著崔常在走在路上,忽然後頭傳來馬蹄聲,便聽託雅格格大喊著叫她們讓開路。崔常在似乎是嚇著了,就愣在了那兒。託雅格格怨恨崔常在沒有讓路,所以就甩了一鞭子,正好打在崔常在後背上!幸好那宮女扶住了崔常在,否則若是摔倒……”
嚶鳴暗暗一想,託雅是從後頭策馬歸來,又是打在崔常在後背上,也就是說託雅應該沒瞅見崔氏的臉了?也就是說,很有可能,託雅並不知那是有孕的崔常在。
可是,有一點說不通——嬪妃的穿戴和宮女的裝束,可是有很大不同的,應該一眼就能瞧出來啊!
這時候,徐晉祿快步進來,打千兒稟報道:“皇上,託雅格格跪在帳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