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僕人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生的倒是眉清目秀的,一身乾淨的短衫,頭上梳著兩個牛角髻。此時手上猶自捏著個包子嚼著,想是走得急沒顧上吃早飯的緣故。
此刻就那麼咬一口包子,就瞪一眼蘇默,好似嘴裡嚼的不是包子而是蘇默的肉似的。那鼓著腮幫子瞪著眼的模樣,讓蘇默好笑之餘,不由的腦中便冒出個詞兒:小正太。
旅途寂寞,閒著也是閒著,察覺到這小正太的緊張和敵意,蘇默這貨的惡趣味屬性便又不可遏制的作了。
“瑩兒,左右閒著無事,不如我出個題目考考你啊。”蘇默笑眯眯的說著,腳下卻是又往那些箱籠靠近了兩步,頓時引得那小正太兩眼瞪的更大起來。
何瑩正愜意的欣賞著風景,忽然聽他這麼一說,不由的一陣疑惑,略帶警惕的問道:“幹嗎要考我?人家又不去考狀元。”
蘇默一窒,這傻妞兒,一點眼力價兒都沒有,看來**之路且遠且長啊。
哈的乾笑一聲,笑道:“這不就是逗個樂兒嘛,跟考不考狀元有什麼關係?便是圖一笑罷了,聽不聽?”
何瑩猶疑了下,好奇心也被調了起來,便點頭應了。前面倚著箱子看書的青年士子聽到“考狀元”三個字時,似乎也被驚動,扭頭驚詫的看了這邊一眼,隨後便又低下頭去,只是耳朵不免也豎了起來,要聽聽是什麼題目。
蘇默嘴角勾起,慢吞吞的道:“說,有兄弟倆搭船過河。可是哥哥呢,有個暈船的毛病,所以在上船前,弟弟就給哥哥準備了個紙袋兒……”
何瑩忽然打斷道:“暈船準備紙袋作甚?紙袋能治暈船嗎?”
蘇默臉頰就不由抽搐了下,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嘆道:“紙袋不能治暈船,但是可以讓暈船的哥哥有個吐的地兒啊。總不能讓一船人的看著他嘔吐吧。做人當由己推人,凡事多為別人考慮些。”
何瑩便恍然,隨即又不爽的給了他個白眼。這壞傢伙便是愛現,人家不懂問一句而已,這都要訓人家一通。
何二小姐心中不樂,前面那低頭看書的書生卻是暗暗點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位兄臺學而用之,確是我輩中人。
小小教訓了何瑩打斷自己的不爽,蘇默便又接著開講:“兄弟二人準備好上了船,到的船行到一半時,果然哥哥開始暈船了。不過所幸弟弟早有準備,哥哥便抱著紙袋吐啊吐……”
說到這兒,何瑩幾人都不由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的胃中翻騰,有些不自在的感覺。那個童子更是低頭看看手中的包子,只覺得忽然一點都不餓了。
“……..直直吐了半天,結果紙袋都吐滿了,哥哥的暈船還是沒結束,這下可讓弟弟著急了。”蘇默目光悄悄覷著那童子的表現,嘴角的壞笑愈濃郁了起來,口中卻慢條斯理的繼續講著。
“這可是河到中流了,讓弟弟哪裡再去買紙袋?沒辦法,弟弟只得讓哥哥先忍忍,自己起身到後面去問問看,看船老大那兒有沒有多備下的紙袋。結果很幸運的是,果然有。於是,弟弟歡天喜地的拿著紙袋回來了。可是等他一回來就愣了,因為他現哥哥竟然不吐了,好整似暇的坐在那兒,但是哥哥身邊的其他人,卻全都在不停的吐。弟弟就問哥哥怎麼回事,結果哥哥說了一句話,立刻弟弟也跟著吐了起來。”
講到這兒,蘇默頓住了,笑眯眯的向何瑩道:“問,哥哥究竟說了什麼話?嘿嘿,猜中了有獎。”
何瑩眸子一亮,喜道:“有獎?什麼獎?”
蘇默頓時就一腦袋黑線,女俠,重點啊!搞清楚重點好不好?咱們這問的是哥哥究竟說了什麼話,不是討論獎品是什麼!
何瑩問出這話後也覺不好意思,見蘇默臉色臭臭的,不由吐吐小香舌,開始苦思起來。
哥哥說的什麼話,這個範圍實在太大了。不過結合著上面的講述想想,似乎應該又不太難猜。
她這般想著,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聽的主僕二人也是同樣想法。於是一時間,船上幾人都沉默下來,苦惱的思索著各種可能。
何瑩噘著嘴想了一會兒,卻怎麼也想不通,不由的便想耍賴。作道:“什麼破題目,好惡心。不猜了不猜了,定是你又捉弄我。不然你說出正確答案來。”
蘇默正等著這一句呢,當即邪邪一笑:“真要我說?好好,別鬧別鬧,我說就是。”
說著,眼神兒往主僕兩人那兒瞟了一眼,見兩人也豎著耳朵聽,這才咳了一聲,曼聲道:“其實也沒啥,就是哥哥說,他忍啊忍啊,忽然想到,自己手中不就有個紙袋嗎?只要空出來不就行了。所以,哥哥就張嘴把紙袋裡的東西全喝掉了……”
哇——嘔,咳咳,嘔——
蘇默這話才一說完,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是臉色開始轉青,然後又開始白。再然後,便是同時起身,撲向船舷邊,對著河面一陣狂吐。
霎時間,酸腐氣共嘔聲齊飄,噴洩物與河水共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