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上午時分,初冬陽光刺眼,靖安臺各部集合完畢,除少數請假、出差之人外,其餘全員畢至,四常組留其二,其餘凡十二巡組、二常組,各按組別,或二三十騎,或三四十騎,皆錦衣繡刀,魚貫而出天街,直往東而去。
沿途官吏、城防、百姓,莫不駭然躲避,路過北市時,原本喧嚷的北市居然瞬間安靜下來。
錦騎之威,大約如此。
而數百錦衣巡騎既出東城,又過民夫大營,再過工場、窯場、長水軍屯城,方才下馬,便背靠屯城,借了屯城的軍事物資與半個城牆,立下指揮中樞。
不過,說是統一指揮,但兩位常檢年紀都偏大,不願多事,反而是其餘各巡組的朱綬們習慣了各自為政。所以,最終只是稍微劃分了班次、搜尋區域,便讓各巡組朱綬自行其是去了。
一直到這時,張行也才明白了為什麼需要錦衣巡騎來做搜尋。
原來,除了洛水穿東都城而過外,還有一條伊水自東南伏牛山中流出,一路向西北而來,最後在東都城東面六十里處與洛水交匯,兩條河加一個東都城,就形成了一個面積極為廣大的封閉直角三角區,之前的役丁大營,對應的工場,外加長水軍的軍城,全都在這個區域裡面。
考慮到役丁們昨晚才進行逃散,那麼只要看住對應河段,便可以輕鬆把握住役丁們的生路。
尤其是役丁們最可能逃向的伊水,這裡地形複雜,人煙偏僻,並不適合大部隊行動。
總之,還有比靖安臺的錦衣狗們更適合這種封鎖河道的工作嗎?
“巡檢要去河上不提,其餘二十四人,分四班。”
張行在黑綬胡彥的點名下大約建議了分派。“沒什麼好說的,此事可能要持續數日,總要休息好,所以始終要有一班在這裡休整,同時對接後勤,然後兩班在伊河邊上,另一班在路上,四班接力搜尋。”
“此事好辦。”
胡彥抬手一指。“我、張三郎、大錢、小李,正好四人……各帶一組,巡檢自行其是,遇到不妥,吹哨求援。”
眾人自然無話可說,白有思也抱著長劍沒有任何多餘言語。
然而,這第一撥搜尋就很辛苦,因為到了此刻,已經是下午時分,再到伊水畔指定的區域後已經接近傍晚,最起碼已經開始冷了起來。
但更讓所有人無語的是,入目所見,這段被分給了第二巡組的區域內,伊水兩岸居然全都是蒼黃青白一片的蘆葦蕩,連綿不絕,厚實密集。
這種情況怎麼找人?
難道要放火?
“還是得看住水面,等那些逃役自己捱不住,冒險冬日過河,或者回身去找吃的。”李清臣給出了判斷,然後搖頭不止,先行轉向下游。
“分開吧!”
李清臣班一走,張行便戲謔以對自己身側五人。“大家散開隨便找找,做個樣子就行,別離開此處太遠,遇到危險吹哨,冷了就回這裡等換班。”
幾名巡騎大喜過望。
夕陽下,眾人各自散去,在和秦寶打了聲招呼,示意秦寶就地徘徊,以作接應後,張行又往上游走了一些路程,然後掏出了羅盤,低聲誦出了那句話: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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