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漫漫,風聲在前堂後院呼嘯經過,潤廬山間的半空中應景地飄起零星雪花。
黑色夜空中一片一片緩慢墜落的碎雪,悄無聲息落入後院的枯草地上,廳堂裡亮著燈、壁爐火正旺。
沒有人入睡,原本上了樓的二人聽到客廳裡的聲響,便下了樓。
素兒站在玻璃推門前,也不知是在看院子裡的飛雪,還是看映在玻璃上自己的模樣,久久沒說一句話。
子夜坐在壁爐旁拿著火鉗,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爐裡的柴火。
見扶蘇和桑夏兩人來到廳堂,子夜沉默地拎起擱在壁爐里正沸起的鐵壺,走到角落的榻榻米茶海旁,取茶葉入茶壺、過水,洗茶盞,悠悠茶香升騰而起、溢滿廳堂。
“如何?”子夜沏著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眾人圍攏過來挨個坐下。
扶蘇飲空茶盞放下,默然低頭、淺淺一笑“比我想象中冷靜得多。”
兩人一問一答,素兒桑夏對視一眼完全不懂兩個男人在說什麼。
“你太小瞧女人了。”子夜邊沏茶邊說道“她雖然只是個普通的平凡女人,但你別忘了,她是你妹。”
扶蘇少在人世行走,人類間變幻多端的罵人手段幾乎沒有領教。壓根不知道喬子夜這是秉持著能揶揄絕不放過的原則,在戲謔他。
子夜也也不管扶蘇聽不聽得懂,反正自個兒內心偷著樂就好。
“她可是你那個能從南滇帶著幾百刀客殺回來救人的妹妹,恐怕隔了不管多少世,這種彪悍在靈魂深處是怎麼都抹不去的。”
雖然喬子夜面上並不怎麼關心蒙毅,至多也就是八卦一下,但事實上,在他心裡,潤廬每個人都是他至親至愛之人。
而扶蘇雖常常懶得理子夜的一副樣子,但真遇上什麼事也不會對子夜刻意隱瞞,而這類人情世故糾葛之事也只有與子夜商量。
所以,早在蒙毅剛恢復那段記憶之後,子夜就從扶蘇口中得知了蒙毅與陳朦間的前世種種。
所以,在蒙毅腦門一熱說了句‘叫爸爸’之後,子夜和扶蘇兩人還就此事聊了聊。
對於蒙毅和陳朦兩人間的情事,子夜認為一切未為可知,而扶蘇則不抱樂觀態度。
在扶蘇心裡下意識地覺得陳朦已經是個有著固定世俗觀的成年人,怕是很難接受他們這些超現實的存在。
這是事實,人越是成熟便越不會對未來有什麼更大的希翼。
他們安於現狀,對改變大多抱牴觸情緒,而如果是不可控的未知,則更是超過他們的接受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