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斑斕的魚鱗珠子仍是五彩華麗的,但在看向黯淡無光只餘下一團像似氣泡的白色珠子時,廳內無人再有欣賞之心了。
所有人都沉默著,為戰鬥在第一線的迦納族人默哀祈禱…
威爾王的聲音也再無一點威嚴之勢,先前的氣勢是多年來身居王位養成的。無論何時,作為鮫族首領的王,他不能軟弱。可以憤怒、可以悲傷、可以氣惱,就是不可以軟弱。
因為他一旦軟弱了,整個鮫族便會人人自危。
失去鬥志,比什麼都可怕。到時候也許小小的波動就能毀滅整個鮫族,更別提是那能吞沒大長老的恐怖熔漿了。
扶蘇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悲痛,但也心知自己其實做不了什麼。
生界降臨氣勢再磅薄,但在深洋之下的水底世界裡,威力便會大打折扣。相信這一點威爾王應該也是清楚的,所以邀他前來又是為什麼呢?
威爾王悲痛地看著熄去光彩的魚鱗珠子,神情苦澀,下一刻眉神緊凝,像似堅定了某個念頭。轉身對扶蘇鞠手行了一禮。
“威爾王!”扶蘇急忙上前雙手扶住鮫人王的雙臂,“有什麼是扶蘇能做的,但說無妨。”
威爾王目光緊緊盯著扶蘇,“我等鮫族數萬年來執管海域,如今傾刻便有顛覆之患。扶蘇大人,請您將我族世代守護的鯨落鏡帶離喚潮宮。”
扶蘇聞聽此言心中一驚,目露驚愕但未出聲打斷威爾王的說話,他一定有他的原因。而扶蘇也大致猜到了為何他會有這樣的請求。
“我們不能離開海洋,即便我王族人也可以在陸地生活,但這是我們的家園!
就算玉石俱焚,我鮫族全族人也不會有半分退意。能守一日是一日。但是,剛才的一幕您也親眼見證了。長老身死,我族滅族之日不遠了,屆時便再無力護衛此神物。
所以,只能託付於您。也只有您這樣擁有強大靈力的善良之人,威爾才放心將鯨落鏡交於您手。請您萬莫推辭。”
威爾王心念堅定無比,每一句話都說得令人心神激盪。就算能苟活偷生的可能,他也選擇在故地與族人奮戰到底。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好樣的!桑夏心底暗歎。
徐信幽幽地飄著,長老身死,與之息息相關的鮫珠靈令他心中懼痛萬分。
扶蘇沒有答話。只定定地看著威爾王,感受著這位鮫人之王強大的意志。
同樣為他的信念所折服。因緣際會,他與鮫族之間並無多少交集,只那一剎的交匯數千年間也僅踏足三次而已。威爾王卻將這樣的重託交付給了自己!
感同身受的悲痛,志向一致的心意相通。扶蘇懂了,點點頭沒有多的話說。
威爾王深吸一氣,走到宮殿正中,抬手擎起。頭上宮殿的穹頂之上是一面巨大的無形氣浪。
月圓夜,鯨落鏡出。
而未在該開啟的時辰催動鯨落鏡則只有身為鮫人王的威爾才能辦到。這便是王族與迦納族幾萬年前司定的法則,王族守衛迦納族則掌握著用鯨落鏡洞觀法門的符咒。
鯨落鏡不僅是一件神器,更是鮫族用來隔絕外間一切最強大的結界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