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藥苦口一碗兩碗灌下,舌根發麻便不再覺苦了。同樣的,扎心話語一句兩句無數句聽多了,心就被紮成了漁網,還能有什麼感覺呢。
扶蘇無語了一陣。果然是這樣,面對她,他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她的說話總是那樣理所應當,並且還一副好有道理的樣子。
但是,她似乎忽略了一個問題。
他是這世上最大的傻子,傻子要去填坑,你也跟著去,那你不就是比傻子還傻麼?
想到這兒,扶蘇便覺不可思議的好笑。
彷彿兩人正在討論的不是什麼生生死死的大事,也沒有做下要往危險之地進發的重大決定。
每逢大事有靜氣。原來,真正的她,竟會是這樣一個大氣的人。只不過大氣得有點不太正經罷了。
“我挺喜歡他們的,雖然,我也知道你們所有人並不怎麼喜歡我。但這也沒關係,我喜歡他們是我的事,你們不喜歡我是你們的事。我不虧。”
莫名其妙的說著,扶蘇有點搞不懂。你喜歡不怎麼喜歡你的人,怎麼你就不虧了?
“你們都不是真的喜歡我,只不過是因為這具皮囊罷了。我懂。但是,雖然大家不怎麼喜歡我,卻都對我很好。所以,你們,都挺好的。將來,如果有一天,大家開始真正喜歡我,那得對我多好。對吧!”
她的道理很簡單。這一點倒與原來的桑夏有些相似,並且,好像更為極致。
在她的世界裡,沒有什麼愛與恨的概念,也沒有應不應該、可不可以。
她做事沒有規律可言,隨心所欲全憑喜好。這不正如她所說的想怎麼活便怎麼活嗎?而不想幹的事誰也強逼不了她。這也是她口中所說真正的自由。
眾生皆螻蟻,莫說荒原上孤狼,就算是活在繁華都市裡的人也一樣,蠅蠅苟苟碌碌一生的多有人在。就算位高權重者,又有幾人能說自己可以得到這份真正的自由呢?
而,就連做夢的權力都將要被剝奪了。被即將到來的滅世浩劫一掃成空。
“試試看吧。我也想成為像‘她’那樣被大家喜歡的人,被更多的人喜歡的人。如果這次我能活著回來,大家應該會真的喜歡我吧。”
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捉摸的廖落感。扶蘇的心沒來由突地一緊。說不清道不明,竟還有絲酸楚之意。
她想被認可?!想得到眾人發自真心的喜歡。
就像一個小孩那樣,想被大人表揚,想受到小夥伴們的歡迎,於是便妄圖透過一件事來證明自己。可是,她要做的事,是需要以命相搏的。並且,十死無生。
扶蘇愣愣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他欺騙不了她,心念都能聽了去嘴上再說些寬慰人的話都是無用的。誠然,潤廬明堂眾人對她都是好的。
而這個好,卻全部都來自於先前那個桑夏。可是,他實在想不通她明明是寡淡得有些冷漠,為何會生出這麼天真幼稚的念頭呢?
而且,其實從她的眼神中不難看出,她是明白的,十死無生。一旦踏上去路,便再無歸途了。
“嗯。如果我回不來了,那你一定得回來。”她突然轉身認真地盯著他說道。
扶蘇微微吃驚,心裡窩的一暖,說來說去她還是挺在意他的。“你回來以後得告訴他們我可是救了所有人的,反正,橫豎得讓大家從心裡喜歡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