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夏站在橡木桌旁一動不動,目不轉眼迎向扶蘇的目光。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透過玻璃灑在兩人身上。他看著她,神情堅定。
她看著他,感知到他的心意。
大話誰都會說,可這份心意假不了。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不假,連最好的演員也無法將他此時的神情刻畫一二。
她知道,他已經找到自己的道了。
一條坦途,通往湮滅的坦途!
“你是在擔心那場浩劫嗎?是不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久久之後,她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語氣很怪異。怪異得有些淡然,顯然並不是剛剛意識到這個問題的。
扶蘇抬頭看向桑夏,擰著眉頭。
“我早就知道了。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你都告訴我吧。”
無視他略有些吃驚的眼神,桑夏緩緩走到一旁坐到另一張沙發裡。語氣鎮定地說道。
…早就知道了?!!
扶蘇有些不解,有些疑惑,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那天你們在畫室裡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仍是波瀾不驚的語氣,好像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
但若是真的都聽到了,怎麼會還能這樣淡然呢?那個巨大的秘密,隱藏了兩個來月,不就是想讓她開開心心地過段舒心日子嗎?
她不是原來的‘她’,可她也屬於‘她’的一部分。
她說,脫開了封禁,世界那麼大很想去看看;她說,我是自由的不受你管控別想約束我;她說,我要掄圓了活一次;她說…
他知道她有很多事情想做,很多心願想要達成。
可是好奇怪,突然有一天,她不再嚷嚷叨煩他出去遊玩了。她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地在潤廬待著。
吃飯睡覺逗布風,吞雲吐霧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長一些,這些細微末節別人沒有在意但扶蘇卻都注意到了。
他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她,像在觀察一棵樹如何萌芽生長,觀察天空中流雲的變幻…
他心知肚明,當蒙毅揶揄他是否對這個‘她’動了心時,他很篤定,沒有。也不可能有。
這個她不像原來的桑夏那般明媚、燦爛,她對周遭的人事物似乎並沒有太多興趣。
相處兩個多月了,她仍沒與誰走的特別近,除了先前與素兒兩人組隊沉迷遊戲之外,便再沒什麼親暱的舉動。
他甚至覺得她是個冷漠、寡淡的人,而在剛才聽她毫無感情地對鮫族人的犧牲發表的想法後,越發在心裡確定了這個判斷。
這個世界和她沒什麼關係,如果可以她寧願回到封禁中靜靜看著世間。花開花落,日起東方月滿盈與她無關;人們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與她無關…
算起來最能引起她注意的,便是每日打掃所得的兩百元薪水,飯食夠不夠好吃,布風鳥何時長肥一些…
這樣一個盛世裡能活成混子模樣的人,哪來一點她口中所說掄圓了活一回的豪氣勁?